「這座城治理得不錯。」符騫站在窗前凝視了一會兒來往百姓,道。
符騫離開的這些年,扈郡郡守一職已傳到欒尉成手中。離去時的驃騎校尉,現在也是一城主官了。
欒尉成微垂著眸子,語聲平淡:「你當年打下的底子夠好,我不過順勢而為罷了。」
「莫要妄自菲薄。」符騫不贊同道,「你和阿鳴的才幹終於得堪重用了,看來吳胤也沒有那么小氣。」
欒尉成沒有答話。
「你是還在擔心我方才說的?」符騫察覺到這沉默,轉頭問。
欒尉成頷首,原本就嚴肅的面龐看著更僵硬了:「畢竟也過了這麼些年,物是人非,即便是驃騎將軍,也不該如此貿然行事。」
「我已經站在這裡了。」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欒尉成道。
符騫一笑,轉瞬間又板了臉:「有一些原因,雖然暫時還不能說,但……尉成,咱們還是兄弟,對嗎?」
昔日並肩作戰的三人,只有符騫早早由父母起好了字,其餘二人都只有個名。軍隊裡也不講究這些,整日混叫著名字,已成了習慣。
「……是。」
「扈郡的兵,也還在你和阿鳴手中吧?」
「嗯。」
「那便信我,像玉川那時一樣,再信我一次。」符騫一手搭上欒尉成肩膀,「那時能衝上門樓,占下城池,今次不過是換成河西道罷了。」
欒尉成終於也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他從腰上解下一枚令牌,遞給符騫:「那好,明日午後我在府中設個小宴,把曾經的弟兄都約上,大伙兒屆時詳談。」
欒尉成作為郡守,還有要務在身,事情既定便乘車徑直回府了。符騫走下茶樓,沒有搭理攬客的腳夫,而是一個人沿街走著,打算趁回程時好好看看這座闊別已久的城。
茶樓離喻揚的府邸不遠。符騫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各色行人攤販,見了有趣的還會駐足觀看,或者買上一二例。
就這樣慢騰騰的,到得門口時也不過戌時,門房還精精神神地在檐下逗狗,見了他忙起身行禮,把他迎進門內。
符騫心情頗好地賞了他一角碎銀子,心裡想的則是扈郡如今發展得不錯,自己去欒尉成府上時,可以讓連微去街上逛逛。
整日悶在府里,也是怪難受的吧。
然而轉到他們居住的客院時,卻發現燈沒亮著,屋中黑沉沉一團。符騫推門進去,剛要點燈,就見窗中透入的月色籠著一人,那人趴在窗前矮榻的憑几上,正沉沉地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