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連微一口老血哽在喉中。
這是什麼狗血劇里的沙雕橋段!符騫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誤會!
好在不是真的天降一個娃,連微鬆了口氣的同時,看符騫的眼神也多了些難以言述的微妙:「將——夫君誤會了,我只是夢見了懷恩寺中事,那些血肉……著實有些令人噁心。」
不過這麼一打岔,夢裡再血腥的場景也都暫時被拋在了腦後,剩下的是啼笑皆非和心底升起的一點點暖意。
符騫的身形明顯滯了滯,像是只闖進錯誤的領地,不知作何反應的大狼。連微忍住唇邊笑意,坐起身,正要擺手揭過此事,符騫忽然起身坐近,猶豫地抬抬手,然後略微僵硬地攬過連微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在冰涼的木質桌面上貼了半宿,凍得發木的面頰忽然貼上溫熱而結實的男性軀體,薄薄的布料阻隔不住的淺淡男性氣息撲面而來。連微下意識嗅了嗅,感覺像是冬日裡覆上一層初雪的松枝。
有點好聞。
下一秒,意識到自己想了些什麼的連微,臉在黑暗中驀地紅了。符騫沒察覺到她心裡這點彎彎繞,生疏地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撫她的肩背,一邊道:
「別怕。第一次直面人命,誰都會不適應。死人不過是具皮囊肉骨,總沒有活人可怕。」
這安慰也太拙劣了吧。連微想吐槽,但不知是誰的心在耳旁一下一下砰砰跳著,她深呼吸幾次,竟然開不了口。
符騫默了一會兒,又喟嘆似的道:「你身為女子,原本是不需要接觸這些的。但現在這世道,容不下這種純白。你若要留在我身邊,或許還有比懷恩寺更殘酷的情形。」
他的掌心依舊溫暖,但接下來說的話卻顯得有些冷酷:「所以,即便艱難,你也必須適應。無法適應便難以生存…好在習慣這些所需的時間,比你想像的要短多了。」
*
必須適應,無法適應便難以生存……低低的聲音如魔咒般在腦海中迴響,越壓越近,直到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鼓膜上。
連微驀地驚醒,發現天已大亮。自己正和衣躺在床上,周身出了一層薄汗,但卻不像昨夜一樣沉重,反而有種一覺睡飽,卸去什麼擔子的鬆快感。
昨夜,自己做了噩夢,然後符騫回來把自己驚醒了,又說了一番話……再後來發生了什麼?
連微翻找自己模糊的記憶,臉色漸漸古怪。那人好像一直坐在床邊,任她靠著。男人的肩臂溫暖而寬厚,對於剛掙脫夢魘的人來說格外令人安心。她一時捨不得離開,符騫竟然也什麼都沒說,於是她就這樣……睡著了。
想到這裡,連微心虛似的飛快瞟了眼身側,意料之中又有些失望地發現空無一人,倒是旁邊的矮几上放了只昨日沒見的油紙包。
這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