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這女人自告奮勇,不會就是抱了這樣同生共死的念頭吧?
連微乘著馬車一點點接近郡守府,全然不知那幾人都想了些什麼。馬車有規律的震動仿佛與她的心跳相衝,震得她有些胸悶,只能不停地深呼吸。
不過半月前,她還想著只要混個平安生活就好,現在卻自己上趕著往龍潭虎穴里闖,這對比想起來,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更不可思議的是,即使這會兒已經孤身一人上了馬車,她也絲毫沒覺得後悔。
想想肅州城的百姓,想想宿鳴和那些翹首以盼的人,想想、想想那個不解風情但是本能地溫柔的男人……
怎麼可能袖手旁觀呢?
「停!前方禁行!」
車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守衛似乎扯住了韁繩,馬匹一陣嘶鳴,馬車緩緩停下。
車夫很是乖覺地跳下轅座,站到一邊,見守衛上前欲掀帘子也沒有絲毫阻擋的意思。見狀,守衛疑惑地看了車夫一眼。
這片城區本來就少有行人,郡守今早更是知會了權貴富戶們最好閉戶不出,莫打攪官府辦事——這時候能出現的人,八成另有所圖,這人卻如此坦然,難不成是篤定自己搜查不出任何東西?還是等著自己放鬆警惕,要在背後給自己來上一刀?
他繃緊脊背,謹慎地抽出腰間長刀,緩緩挑開帘子。
下一秒,他呆住了。
一片暖香中坐著個雪膚花貌的美人,明明是冬日,卻只穿了件雪白的舞衣。舞衣式樣簡單,美人的眉目卻極盡妍麗,眼尾甚至還用硃砂描成半朵寒梅。
兩者相合,清極也艷極,怕能攝人魂魄。
「你……你這時候過來,所圖何事?你可知道郡守下令,不許行人通行?」還是相同的說辭,第二次說出來時,卻是不自覺軟和了許多。
連微眉目舒展,唇角輕勾,嫣然一笑:「那可如何是好?奴是迎香樓中舞姬清漪,卻也是郡守大人請來的呢。」
第30章
守衛一頓,想起今日府中確實請來不少歌姬舞娘, 現在還能隔著牆聽見隱隱樂聲呢。但……
「大人請來的女娘們早都入了府, 你卻為何這時候過來?」
連微眉尖一簇,愁容頓現:「誰知道郡守大人是怎生想的呢?這急匆匆地遣人來知會, 還讓奴開罪了舊客呢……怎地到了這兒,卻是閉門不許人進了嗎?」
她揚起下頜, 露出一點美人慣有的驕矜:「若是如此,清漪便回去了。縱使奴是賤藉, 也不能在這寒冬臘月把人晾在門口, 這般作踐呀。」
守衛忙道:「不、不是這個意思!待卑職去請示上峰——」
「哼, 說來說去還不是要晾著麼。」連微卻已面露不愉之色,反手嬌嬌氣氣地拈起一枚果子擲在守衛臉上, 「阿大,咱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