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邀人入幕時並不太認真。督察使一事,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偶然的靈光一現。但此言一出,他就不得不正視了——
這姑娘敏銳得簡直不像個婦道人家。
將軍帶在身邊的人果然不凡。宿鳴的神色不由得端正起來:
「不錯,去追督查使的人馬此時還未傳訊回來,當是出了什麼變故——就算順利把人攔下了,扈郡易手這樣大的消息,也決計是捂不住的。」
所有與欒尉成有所交集的商賈富戶、士族官吏,都是活生生的向外傳播消息的口子,有心人只要稍一打探就能把事情拼湊個七七八八。
他們追殺督查使,不過是拖延了吳胤那邊的反應時間,以吳胤對扈郡的關注程度,少則十天多則半月,就該收到消息,進而對他們提起警惕了。
這與符騫起初計劃的待準備萬全之後再行動手差之千里。
而今他們所能做的,只有集中兵力,在短時間內攻破玉屏關。玉屏關朝向嶺東道,易守難攻,若能將這二道門戶握在手中,便有了短期內和吳胤對峙的希望。
否則,待吳胤得到消息,越過玉屏關揮師西進,無險可據的河西道將再難阻擋。
符騫的面容還是一樣沉靜,仿佛面對的只是件翻手可為的小事。
但讀明白了局勢的連微卻知道,接下來的這場戰鬥的規模可能上不了大名鼎鼎的征西將軍的履歷,但從戰略上,卻是一場實打實的……
存亡之戰。
思及此,連微驀地抬頭,環顧書房內幾人,目光堅定:「若有什麼我能做的,必盡微薄之力。」
太慫了太慫了,親媽都忍不住嘆氣,符小騫你好歹是個將軍呢
第34章
宿鳴聞言道:「倒還真有要仰賴姑娘之事——」他往後概略地一指整排書架,「雖說總體虧空多是送給了吳胤, 但為了快速打下這個做郡守的基底, 欒尉成可是給那些商賈富戶讓了不少利。」
「讓他們自己去定米糧價格,由得他們壓低生絲布匹的收價, 」宿鳴歷數著,眉弓微壓, 神色不愉,「甚至還給幾人開放了鹽鐵的販售資格。」
鹽鐵是國之命脈, 往往都是牢牢把控在官家手中的, 這也能放出去?
連微聽得目瞪口呆, 心裡同時升起一點不祥的預感:「所以我要?」
「我粗粗看過了,這一排架子上都是欒尉成與那些商戶們定下的條約和歷年的稅款帳單, 而那邊擺著的是扈郡往年的商法。」宿鳴手指划過另一邊的書架。
「還請連姑娘幫忙整理一下郡內大戶商家,挑幾個最出格的。將軍出征在外, 我們也不能閒著, 有些人, 是該好好敲打敲打了。」
「只是這帳冊的數目有些大, 不知連姑娘……」宿鳴有些抱歉地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頭一份活兒就像投名狀,無論如何也是要做好的。儘管心裡有些發虛, 連微依然肯定答道:「無妨,不過多費些時間——但我若有不確定之處,該去問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