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守在門旁的兵士已經揚聲喊道:「什麼人!」
凡欲過關者,百步之外就需報上姓名來歷,到得近前,更得受兵士檢查,才能過關。且入關後需沿官道直行穿過,若無驛站文書,不得在關內停留。
聽到守門人遙遙傳來的問話,符騫鬆開一隻扶著肩頭擔子的手,掌心翻出的短匕不著痕跡地抵在了督察使的後腰上。
督察使脖頸一縮,而後朝城樓大聲道:「我乃長堯王手下督察!今受急令返回東安復命,任何人不得阻攔!」
說話間,兩人已又靠近了不少。守衛像是沒聽見他的宣告,手中長矛一橫,攔在前方:「可有通關文書?可有身份令牌?」
此時,若一個回答不對,守衛身後的城門就會立時關閉。驚起了守軍的警惕性後,再想破關,就只有正面強攻了。
短匕翻了個面,用在寒風中凍得冰涼的刀刃提醒被它威脅著的人謹言慎行。督察使打了個哆嗦,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丟過去,沒好氣道:「看看看!看過了就快放爺爺過關!——這鬼天氣!」
他粗暴不耐的語氣反而打消了幾分守衛的懷疑。他草草檢視過令牌,揚手擲回來,隨口道:「官爺這是怎麼了,一身如此狼狽?」
督察使呸了一聲:「路上遭了賊!」
被半真半假罵成賊的符騫低眉順眼,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名挑擔小廝。
確認過身份,守軍便讓出道路,放二人過去。督察使當先過門,走出數步,卻聽身後符騫「哎」了一聲。
隨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似乎是城門雪滑,讓他崴了腳,把肩頭擔子撂在了地上。
「官爺,你家小廝沒跟上啊!」身後守軍喊道。
督察使不為所動,背對城門,心中冷哼。
——平日慣用的雙鐧就有幾十斤重的征西將軍會挑不住這麼個擔子?誰信啊!!!
他不僅不轉身,反而邁開腳步,一言不發,沿著中央的步道開始狂奔。
玉屏關建在巴嶺之中,谷深路險,故而占地不大,他只要在騷亂波及全關之前穿過另一邊的關門,就能算是逃得一命了!
「官爺!官爺?」守衛又喊兩聲,見前方一身狼狽自稱督察使的中年男人毫無反應一心奔跑,疑心頓起。
他追出兩步,又想起那人帶來的小廝還在後頭,於是喊了同僚前去追趕,自己又往回去。
卻見剛剛還跌坐在地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站了起來,扁擔兩頭的筐上,遮布被掀開,裡頭的東西正被男人握在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