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才涼涼開口:「布置人手。」
裨將雖然不明所以,還是立即俯首表示聽命。
「今日起,嚴密監視衡安儒那小子的一切動向。去了什麼地方,聯絡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辦了什麼事,事無巨細,全部呈給我。」吳胤的聲音輕而低,帶著陰狠和冰涼的怒意。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點什麼。」
裨將領命,躬身往帳外退去。退到一半,吳胤的聲音忽又從帳內傳來:
「肅州那邊,再加派幾個人過去。」
符騫在肅州經營數年,還是有幾分根底的。寇平一人,恐怕彈壓不住,還要遭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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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各處提名的符騫,此時正匍匐在通往城內將軍府的密道中,爬過一段狹小低矮的地形。
但凡城池,由外向內的小道從來被控制得極謹慎。要麼就在出入口都遣重兵把守,一獸一鳥也不得過;要麼就將密道中的路徑造得極其坎坷難行,務必確保敵人不能反過來藉助密道滲入城內,進行破壞。
這一條密道正是後者。以符騫的武藝,也從薄暮之時走到了現在。雖然不知道具體時辰,但從路上極少數與外界聯通的縫隙中看去,天色已經全黑,怎麼也有酉末了。
通過那段尤為狹窄的地方,符騫一躍而起。前方總算是稍微寬敞些了,他奔出十幾丈便看見隱隱有微光照著一扇木門。那微光是奢侈地懸在門旁的夜明珠。
他從懷中摸出一把鑰匙,迅速開了鎖,而後側身閃入門後。門後是一口枯井的井底,他熟稔地找好位置,就扣住井壁上深深淺淺的凹坑飛快向上攀去。
不過幾息工夫,他已探出胳臂扒住了井口。手臂再一用力,整個人便翻了出去。
「可算捨得回來啦?」
符騫還扶著井沿微微喘息,身旁一道聲音傳來。
抬頭,便見多日未見的庾令白不知何時搬了個躺椅到這井旁,此時正半躺在上頭,沒規沒矩地沖他揚了揚眉,神色中帶著點半真半假的怨氣。
「你一走這麼些天,什麼人也沒留下,堅之又做不來政務上的事,我一人幹了雙份的活,還要給『病重的』將軍打掩護,好懸沒直接死而後已。」
庾令白秀氣清雋的面龐上確實刻下了深深的疲色,眼底那兩道青黑在本就蒼白的皮膚上看著更是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