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臨時起意的小小「花宴」,在眾人確信連微確實沒什麼獨家消息之後已經飛快地散了——大冬天的,在外頭吹著風看花實在不是什麼好體驗。茶才傾入杯中就涼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溫度,也就是在入口時堪堪不至於令人感到寒冷罷了。
但來訪的其中一人見眾人告辭,卻不僅不退,反而上前扯住了連微的衣角:「你騙人!」
連微見宛冰語皺著一張白皙的面龐控訴似的看她,自己則略有些走神地想著,兩次見這姑娘,她仿佛都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不過這一次倒不是興師問罪了。
「你明明是同將軍一起出去的,怎麼可能什麼也不知道!」宛冰語察覺到她的走神,提高了音量。
「具體情況我剛才都已解釋過了。」連微兩次看她,都覺得這姑娘並沒有太深的惡意,所以倒也還有耐心,「你在這裡與我糾纏,不如回自己的院子等著。」
「不。」宛冰語執拗地不肯走,「將軍若是出了事,我怎麼能還能好吃好睡!」
「……」連微伸手想安撫地揉揉宛冰語的腦袋,被猛地躲開。她也不生氣:眼眶紅紅的姑娘看起來實在是沒有多少殺傷力,倒像是在撒嬌似的。
來得這麼些人中。竟只有這姑娘算得上對符騫有幾分真心。曾經的小衝突早就不被放在心上了,就沖這個,連微也覺得心軟,她不能吐露真相,只好道:「你就算折騰自己,將軍的境況也不會因此就好轉了呀。」
宛冰語就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你果然知道什麼!將軍她沒死對不對!」
連微:……
宛冰語已經振奮起來,快步走進鴻輕閣,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我要在你這裡等將軍回來!」
……這怎麼行?且不說她這房中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來個人通傳關於符騫的事,就是她和宛冰語,也遠不到能抵足而眠的關係。
畢竟鴻輕閣這棟小樓,並沒有什麼客臥。
連微撫額,只好狠心道:「原是不想斷你念想,現在看來還是只能直說:雖未親眼得見,但以我的觀察,將軍他……凶多吉少。」
宛冰語一下僵住了。
她剛止住的淚水又一次滾滾而下,還未及出聲質問,就聽門外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門外的人也適時向前一步,走出檐底那片陰影。
是白曼青。
她像是才剛外出回來,披著一身靛色繡青翅鳳鳥的長斗篷,正彎腰去撿剛才驚嚇之餘掉在地下的木盒。將木盒又提在手中,她才抬起眼,目光流轉間帶著震驚。
「當……當真?」
連微只能也沉痛點頭。
宛冰語見是白曼青來了,霎時轉身撲進她懷裡嗚嗚地哭起來。白曼青虛虛攬著她的腰背,熟練地哄了幾句,就見她的情緒竟慢慢穩定下來,隨後不知白曼青又哄了點什麼,宛冰語竟收了哭聲,上來別彆扭扭地給她道了句歉,然後提起裙子匆匆跑開了。
「……?」連微不可思議地看向白曼青。後者神色自若地沖她點頭,自顧自在宛冰語方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