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青的婢女早早離開去閣中打掃,迎露就侍立一旁給二人斟酒。
酒是梅子酒,清涼甘甜,並不沖人。她不知不覺就喝了好幾杯,還記得白曼青喊迎露下去拿醒酒湯,再然後……
記憶里就只剩一片黑暗了。
連微垂下眼帘,眸中閃過一點寒光。
那梅子酒,大概也是加了料的吧。
倒沒什麼對「背叛」的憤怒,畢竟白曼青與她本就沒有多少交情。更多的是對自己一時心軟的懊悔,和一點隱秘的擔憂。
她還記得離開時符騫的叮囑,「千萬小心」,沒料到自己隨後就大意栽在了澄園裡。
不管怎樣,先查看環境吧。
渾身還有點乏力,連微扶著牆站起身,挪到鐵柵欄邊,仔細看了看。柵欄排布很密,只有一掌寬,唯一的出口在一角,用沉重的鐵鏈鎖死,鎖頭有拳頭大小,沒有鑰匙不可能弄開。
貼在柵欄上往兩邊看,能看出這一片都是類似的地牢,陰濕、昏暗。只可惜觸目可見的隔間都是空的,儘管遠處偶爾會傳來一些模糊的迴響,但摸不清狀況,她不敢貿然出聲。
只能等。連微很快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她又縮回那個角落,儘量減少溫度的散失。在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她聽到了隱隱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她這間牢房的門口停住了。
「連姑娘。」在狹窄又死寂的地牢中,女人的聲音再如何溫潤柔和,也顯得如炸雷一般。
連微抬頭,就見柵欄外一道靛色的身影亭亭地站在那裡。她用力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這才看清楚了是誰。
——意識消失之前,還在與她對飲的白曼青。
「白姐姐。」聲音一出口,連微才意識到自己的嗓子已經啞了,喉嚨的乾渴也一併鮮明起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白曼青略略睜大了眼睛,露出個有些意外的笑容:「沒想到,連妹妹居然和我是同一類人呢,妹妹平時藏得夠深,我竟都沒看出來,真是可惜了。」
她原已做好了連微哭泣、叫罵或者求饒的準備,沒料到這姑娘如此平靜。
和她一樣,從不會做什麼無謂的掙扎和期盼,永遠能最快地直面現實,然後帶點涼薄地直擊關鍵點。
連微看著她臉上的笑,只搖搖頭,不想辯解。她的嗓子幹得已經有些疼了,於是說話也只儘量簡練地表述:「有食水嗎。」
「自然。」白曼青一擺手,旁邊就有人送上了一隻食盒。
連微這才意識到白曼青不是一個人來的,只是陪同的人都退到一旁,從她所在的位置看不見罷了。
那人矮下身,從門旁的送飯口把食盒推了進來。連微沉默地過去把盒子打開,安安靜靜地吃起了裡面簡單的飯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