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青垂眼看向連微,跪坐在地的人兒眉目低垂,長而翹的眼睫如蝶翼般微微顫動,眸光瀲灩,眼尾的小痣更是平添三分風情,端的是一副好容貌。
就是這樣一副容貌,入園不過數日,就令整個澄園都求而不得的男人另眼相看嗎?
白曼青餘光看到侍從還呆站著,不由得怒上心頭,奪過他手中水瓢,舀起一瓢水又潑了過去,同時寒聲道:「還不快去拿繩子!」
看著連微被這瓢水潑得又是一抖,她心裡升起一點不可言說的快意。在得知將軍有可能身故時,毫不猶豫地就尋了機會轉投寇平懷抱,焉能說不是嫉恨之下的衝動豪賭?
衝動之後的悔意在這一潑之下,仿佛也淡去不少。她將水瓢扔回桶中,從快步返回的侍從手裡拿過麻繩,打開牢門,親自把人的雙手縛在了背後。
粗糙的麻繩緊緊扎在腕部,摩擦間產生陣陣刺痛。連微抿唇不語,只借著抓住她肩膀的力道站穩,踏出牢門後,儘量不著痕跡地觀察周圍的景象。
外頭是一條長長的走道,她看到的微光都來源於牆上掛著的壁燈,走道盡頭是直直向上的樓梯,走出去,便身處一間破落的小屋中了。
這小屋落在一間宅子的後院。連微被推搡著進了一間耳房,正頭暈目眩,白曼青已從柜子里扒出一套黑色的衣袍並一塊棉巾,扔在她身後榻上。
「換上。」女人言簡意賅道。她示意侍從解了她腕上的繩子,然後轉身出門,啪地一聲,把門從外頭扣上了。
連微嘆口氣,認命地扒下身上濕透的衣服,用棉巾勉強擦拭一番,然後換上黑漆漆的這一套衣袍。
這會兒本該是她逃走的最佳機會。但這具身體實在身嬌體弱,不要說逃,她在這一番折騰之後已經感覺到隨著體溫上升,手腳越發酸軟,能否穩穩噹噹地快步走都是個問題。
白曼青給她換衣服的機會,大概也是怕她到時候病得直接昏倒,沒法指認庾令白吧。
馬車已在宅門外等著。換好衣服後,連微再次被捆縛起來,扔進了車中。這一次她的腳踝上也捆上了繩索,難以動作,只能努力把自己挪到車壁邊靠坐著,好緩解一二震動帶來的不適感。
馬車轆轆地走了一會兒便停下了。她以為自己會被拎下去,沒料等了片刻,車廂微微一沉,她費力地抬起頭,就見一個面色陰鷙,高大瘦削的中年男人邁進車廂,對上她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白曼青隨後進來,自然地跪坐在地毯上,依偎到男人腿旁。
看來,這男人應當就是寇平了。
連微垂下頭,不再往那邊看。寇平卻似被她那一眼挑起了興趣,在狹窄的車廂中傾身向前,勾起了她的下巴。
「這就是跟著符騫那小子這麼多天的女人?」
那大手的溫度仿佛烙鐵,捏在連微冰涼的下巴上,燙得她皺眉想要避開,卻被死死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