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種微妙的欣慰與嘆息交錯的心態。
台上,符騫把人搶到手,馬上也覺出了不對。
來時見台上女子就要被斬殺,心急之下不及多想,只道先把人救下再說。現在放下半顆心,異常之處就格外明顯了。
胖瘦雖差不多,可腰肢不如連姑娘柔軟;身量相差仿佛,可姿態不如連姑娘優雅;頭髮不夠光澤,肩膀稍顯粗壯,身周也不像連姑娘一般常常縈著一股幽香。
總之,哪裡都及不上他家美人兒半分!
而且——
察覺到臂彎間的少女一隻手悄悄覆上自己的胸口,符騫如觸電一般將人甩了出去,好在徹底離手前想起台下都是虎視眈眈的人,記得收住一點力氣沒將人直接甩下去。
可這麼一甩也足夠少女暈頭轉向半天,伏地難起了。
符騫沒給被誤認的少女再分半點目光。確認找錯人之後,他心中就如沉甸甸一塊巨石墜下,壓得人發悶——這意味著連微的蹤跡暫時無處可尋了。
俯視周遭,偌大的肅州城仿佛突然灰了一般,令人茫然不知何處可去。
符騫強壓住心中恐慌。眼下還有事需要解決。
他把目光轉向被這驚變懾住,面色變幻不定的寇平,心中鬱火全數朝這個出口湧來:「聽說本帥死了?」
征西將軍作為四征之一,已是當今極高的武職,是可以如此自稱的。但符騫平素極少用這種彰顯官威的叫法,此時一半憤怒,一半為了鎮場,便如此出了口。
寇平已看清了這突然出現的男人正是失蹤多日的符騫,登時就想後退,只用理智強撐著仍然與這人對視。
台下被符騫刻意帶上渾厚內勁的這一嗓子震住,也詭異地安靜下來。
「本帥竟不知,不過是隱居半月,就能引得手下都尉動了取而代之的心思,還妖言惑眾,污衊本帥帳下重臣。」
眾人感受到台上逐漸蔓延開來的危險氣息,紛紛向後退去。高台邊霎時清出一片空地。
「我……」寇平想要辯解,卻發現當他堅信的「符騫必死」這一條被推翻之後,以此為基礎搭建的所有說辭,都如同褪色的紙花一般,蒼白又脆弱。
符騫自認自己那兩句話已算是給出了解釋,也不等寇平再說什麼,抽出匕首欺身向前。寇平慌忙出刀反抗,卻不過一兩合間就被挑飛了腰刀,匕首順利抵在喉前。
久未操練,寇平為首的這一系肅州軍官們都已忘了,曾經被這人以技巧與力量雙重支配的恐懼。
「末將……」寇平咽了口唾沫,餘光瞟向安置在外圍的飛虎衛。那是他預備用來控制萬一發生的動亂的精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