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凝神細聽,牆那頭的人許是剛用完夕食正在散步,聲音漸漸靠近,她漸漸也能聽清楚其中說了些什麼:
「……今日巷口的王大爺可真是差點沒被他家那兒子給坑死。」
「可不是,官爺那些事也是能摻和的?還嚷嚷著什麼要給將軍報仇……」
連微呼吸一緊。
「……誰知道根本是上頭的人鬥法,要不是將軍來得及時,他怕不是真要衝到將軍府去,喊打喊殺?」
「王家老二這性子真是得改改,再這麼著,萬一被誰給記恨上可怎麼好。」
「說起來今日新發的那個告示你可見著了?」
「將軍府尋人那個?嗐……將軍如此著緊,若是誰尋著了,那怕是有潑天的富貴。」
「可不止如此,我聽說隆興坊那邊已經有官兵在挨家挨戶的搜……」
說話的人越走越遠,聲音漸小,聽不分明了。連微幾乎想將耳朵貼上牆面:搜什麼,是搜她嗎?現在又搜到哪裡了?
聽這兩人話中的意思,符騫竟是已經動了手,應當也順利掌控了局面,那看著她的人為何還如此淡定,沒有一點要逃的意思?
她不知道,寇平當初為了保證這一處退路的穩定,根本沒有告訴這邊的屬下自己的真實身份。原本的用意是不知道真相也就無從告密,但此時卻是讓這間小院子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盲區。
漢子在屋外等了半晌,正要出聲催促,就聽見外頭小街上傳來陣陣喧譁:人聲馬聲,還有人在鳴鑼開道。
他匆匆到院門前往外一張:街那頭幾人騎著高頭大馬過來,俱都是披甲執刀。身後跟著的兵士分批散入道旁民居中,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他雖不知主家的身份,卻被告知過若城中有異動,可先沿密道脫逃,待情況穩定再行返回。這會兒兵士來勢洶洶,他想到主家的話,忙快步回到後院,朝安靜隔在院子一角的淨所中道:
「你可好了?」
連微猝然聽到漢子催促,心中已是一提;又聽見他腳步匆匆地往這邊接近,大有她就算沒好也要把人拎出去的意思,心一橫,吹滅油燈,急惶道:「好——啊!燈滅了!」
「哪……哪裡來的風?是誰?」她裝作被突然的妖風嚇破了膽子,「我、我找不著門了……」
漢子聽屋裡人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想到街頭正逐家搜查的官兵,和主家「把人看好」的指示,也顧不上這可能是主家的女人,一把推門進去:
「搞什麼——」
話沒說全,躲在門旁陰影中的連微已抓著燈盞照頭給了漢子一下。滾燙的油潑在臉上,漢子一時間被打蒙了,連微就趁著這片刻的空隙貓腰鑽了出去,拔腿向外狂奔!
「——小賤人!」熱油澆臉,不僅是燙傷的火辣辣的疼,漢子的一邊眼睛幾乎瞎了,另一邊也有些睜不開。疼痛之下,他滿心都是想要把膽敢做出這等事的人千刀萬剮的怒火和恨意,也顧不上原先的打算了,拔腿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