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微看著門口看起鎮定實則僵硬的背影,只覺得千百種情緒在胸中攪和成一團,酸澀卻微甜,沉重卻輕盈,仿佛意料之外,又仿佛本該如此。
匯集在一起,述之於口,就只是那麼輕飄飄的兩個字。
她想再說點什麼,最好安一安他的心,畢竟這樣一大隻就那麼蔫頭耷腦地站在那兒著實有點可憐……這個想法閃過一瞬,又被飛快地拋棄了。
「若我說,我要出府自立門戶你也應?」
「嗯。」
「我要去扈郡,離你遠遠的,你也應?」
「……我給你尋個小園子,安置好護衛,護你周全。」這回的應答有些艱難。
「那我就要在肅州城呢?我要你把我賜給庾令白,做他的姬妾,你也應?」
「你……他敢!」符騫忍不住回身,猝不及防撞進連微明明閃著一點水光,卻又彎彎帶笑的眸子裡。
「真的是個傻子。」
連微輕嘆一聲,遵循自己內心的衝動,撥開身上的褥子,只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就趿了鞋子下榻。
雖然燒著火盆,屋裡還是有些冷的。單薄的中衣瞬間冰涼,冰得連微一個冷顫。已經退下不少的燒仿佛又有了存在感,外冷內熱相激,讓她驀地暈眩了片刻。
符騫身體比腦子更快地上前把人接住,扯過毯子裹上,然後頓在了那裡。
理智上知道不該冒犯,該要把人放回去,可又貪戀懷中溫軟,不願放手。
還是連微緩過勁來,見狀探手扒住他的肩,湊近了他耳邊,壞心地問:「怎麼不放我下去?」
眼見著符騫紅了耳尖,仍然抿唇不語,她又是一嘆:「就算這樣,你也覺得我於你無意嗎?」
符騫生澀的反應告訴她,若不是她說出來,他或許真的會這麼想。
連微無奈地把額頭抵住他的肩,喃喃道:「明明是你一直模糊不清……現在倒像我做錯了什麼似的。」
她稍稍掙動讓符騫放鬆了臂彎,踮腳踩在地上,手撐在男人胸前,撐出一點距離,仰頭看他:「禮尚往來,你也聽好了——符伯功,誰要自立門戶?誰要跑去扈郡住在小院子裡養花種地?你居然真的信了,還打算應下……」
說著,她輕笑出聲:「罷了,以後你可要時時記得,我心悅你。」
所以,澄園散了就別想著再建,說了把一切都奉上來就別想著食言,也再不要內心不安地把自己放在單戀的位置,委屈巴巴地自顧自妥協……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說完這些,連微頰邊也泛起了不易察覺的微紅,她推了一把有點愣愣的符大將軍,自顧自回到榻上,掀過褥子蓋上,轉向里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