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微順著他往下說:「那位寇平都尉嗎?他會被怎樣處置?」
「還有澄園中背主的那些人。」符騫道,「今日便錄案卷,明日就推到坊口行刑,令百姓來觀。」
「什麼刑?」
符騫猶豫了一下:「剮刑。」
怕連微覺得他殘忍,他解釋道:「肅州本就有不少吳胤…唔,外敵安插的人手,縱使借著這一回寇平之事,能順藤摸瓜地牽出幾個,也難以盡除。」
「此時唯有殺雞儆猴,鎮住餘下那些人,才能為…」
他說了一半,又覺得剩下的部分不大好解釋,牽扯到天下局勢的這些東西,說了她或許也不懂,還平白給她添憂。
連微卻是明白了。
雖然符騫直到現在都沒死,可以說明劇情已經脫離了《策天下》。但大勢上應當還未變。
符騫殺了寇平,算是和吳胤撕破了臉。吳胤作為當世最強的諸侯之一,若太早知道了符騫脫離他手下勢力獨立,絕不會給他徐徐圖之的機會。
若要防止消息走漏,最好的選擇其實是封城,但封城本身就是個足夠具有暗示性的做法,很容易引來他人懷疑。
想這些的時候,連微手上仍然不疾不徐地按揉著,她低頭看了看,見藥膏已經基本揉進去了,便從旁邊的簍子裡剪了一小塊緞子,裹成了一截護腕,算是提醒這人不要過度用力。
包紮好手腕,她也理順了自己的想法:「明日會有官員去觀刑嗎?」
「或許。我並未要求官員們必須觀刑。」畢竟是金貴的書生,不同於亂世中見多了生死的普通百姓,這年頭能讀上書的人,家境大都不一般。
養得嬌嬌貴貴的書生們若見了剮人的血腥場面,暈在當場,那真是既不好看也不好辦。故而符騫從沒起過把他們押過去的心思。
「可否令大小官吏必須在場旁觀?」連微問。
符騫疑道:「怎麼?」
連微肅容道:「百姓倒還好,最多知道些眾口皆傳的消息。若官員中也有他人眼線,走漏了日後的布置,甚或在關鍵時動些手腳,就麻煩了。」
符騫明白了:「你是想藉機試探一二?」
「是。」
符騫下意識揉了揉包紮完畢,疼通感大為減輕的手腕。看著眼前人頗為堅定的面龐,有點遲疑。
「不過一個剮刑,很難試探出什麼。」他委婉道,「厭惡、畏懼、驚恐、反感…都是人之常情,無法以此下定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