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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騫匆匆轉入書房,撐著桌面平復了一下仍然跳得喧囂的心,抬起頭,就見一枚令牌端端正正躺在對面的書架上。
很眼熟,不是自己那塊,倒像是庾令白嫌平素用不著,一直扔在這裡的軍師調令。
他捏著穗子把令牌拿起來,果然端端正正刻印著庾令白的官階。
子清他……符騫抬頭看了看滴漏,確定眼下已近辰時。若要點兵出去,現在不走,待趕到報上匪患的村鎮時都已過了午時,兼之查探地形、問明情況等事,這一天就連山也進不了了。
按這人的習慣,明明應該儘早出門,力求早點把麻煩解決掉才對啊。
符騫頗為不解地拿上牌子,準備去找自家軍師問問他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剛跨出垂花門,迎面就看見一人在門外站得筆直,像是個石像似的動也不動,引得門旁守著的兩名侍女時不時瞟他一眼,偏這人似乎渾然不覺,毫沒反應。
符騫有點意外:「堅之?」
石達毅向來愛在城外兵營中窩著,怎麼破天荒地跑到將軍府來了?
那人聞聲,立時轉過來行禮:「將軍。」
石達毅行過禮,不待符騫發問,就從懷中掏出一封草草封起的信件,雙手呈上。
符騫接過展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寥寥幾行字:「見字如晤,二門不開,我已自尋兵馬去也。勿念勿念。」
是庾令白的字跡。
自尋兵馬?符騫捻了捻手上熟宣,看向等在一邊的石達毅。
後者輕咳一聲:「軍師一大早便來尋我要了我的私令,我麾下那些親兵,俱都被他帶去了。」
話中還頗有些幽怨。親兵和石達毅作為征西軍副將所掌的軍隊不同,是他到了肅州之後真正精挑細選從新兵開始練出來的人馬,來之不易。平素交好的庾令白一副事急從權的態度管他借兵,他不好意思不借,可畢竟還是心疼:
「將軍這是令軍師去做什麼了?如此趕得緊?」
符騫對著石達毅的目光,背後是昨日下令此後不許外人隨意進出的二門,不由得有點心虛:「堅之放心,只是往南城剿匪去了,不日便歸。」
「如此便好。」石達毅明顯放下心來,「若無他事,屬下便先回去了。」
符騫擺擺手。石達毅轉身正要離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道:「軍師臨走,還讓我給您捎句話。」
「說。」
向來乾脆利落的副將難得有點遲疑:「軍師說,他出城剿匪,城中諸事,還要勞您……費心了。」
他雖然對這些不敏感,還是覺得仿佛有哪裡不太對,只是找不出問題所在。
符騫卻是一聽便明了了:這段時間大動作不少,因此積壓了許多事情尚待處理,譬如寇平手下人馬的篩選和重新安置,庾令白一走,就全都壓到了將軍府正經的主人這兒。
畢竟能被信任到擁有主事權的人,整個肅州也沒幾個。就算下面人會把信息都整理好,甚至給出備選方案,最後要一一分辨拍板的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