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微微訝。她沒料到自己會與符騫分開行動。不過符騫不在也有好處,那些人對她一介女流之輩忌憚的可能性很低,應當更容易露出破綻。
她於是點頭應下。
茶樓中人應是提前打好了招呼。見兩人進門,立時便有小廝迎上來,將兩人引至三層。不比下面兩層的喧雜,此處並非尋常百姓會來的地方,很有些清淨。
清淨到站在雅間門口,便可聽到內中隱隱語聲。
連微想聽一聽他們都在說些什麼,石達毅已當先推門進去。雅間中頓時一片靜默,她只好緊跟著進去,人是規矩地站在石達毅身後,視線卻飛快地將整個房間掃了一圈。
小几在房間兩側排開,其中散坐著五六人,都是文人模樣。看清來人後,這幾人紛紛起身,拱手行禮:「石副將。」
「不必多禮。」石達毅平平道。他自顧自去較上首的坐席入座,連微正猶豫是否要單獨占下一席,便聽他一線聲音在耳畔響起:「姑娘是將軍的人,可坐上首,也可隨意入座,都憑姑娘喜歡。」
……說了和沒說差別不大,不能幫她選擇,但兜了個底,保證她怎麼選都不會錯。
既知道可以自便,連微也不著急了。一雙盈盈美目大方掃過隔間中眾人,還不等她在心底分析一二,一名面相頗嚴苛的中年儒士已對她板起了面孔。
「石副將。」他卻沒向連微說話,而是轉向石達毅,「這女子是你帶來的茶侍?怎的如此不懂規矩,不知收斂?」
這說的是她到處看的舉動。
這片刻,連微已經給自己定好了人設。聞言,不等石達毅回應,她搶先嬌笑一聲,輕飄飄地道:「副將,這是何人?輪得到他來說我不懂規矩?」
連微一直注意著滿座的人,沒有錯過石達毅臉上一瞬間的僵硬。
好在只僵硬了片刻,他就找回了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孫從事不得無禮,這位連姑娘是將軍內眷,莫要冒犯了。」
孫從事聞言,面色變了變,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口,只哼了一聲,側過身不看連微。
連微擺過了譜,便裊裊娜娜往最上首的案後坐下,纖指拈起細嘴壺,往古樸的根雕小杯里淺淺斟了些茶水。
她沒骨頭似的伏在案上吹著杯中浮起的白霧,孫從事一臉不忍直視狀地轉開頭,另一側卻有人道:「前些日說要遣散澄園,臣與同僚們都猜測是怎樣天仙般的女子才能令將軍獨取一瓢,如今一見,竟是比我等想像中的佳人還要更嬌美三分。」
「哦?」連微懶懶挑眉。
「半分不假!」見連微搭理他,王司馬笑得更殷切幾分,「屬下這幾日恰好得了些罕物,那些美玉珠貝都是流光溢彩,正配您這樣的美人……」
這人絮絮叨叨的,連微還沒表示,他身側一名膚色微黑的中年人先打斷了他:「司馬這些話何不留待日後再說?大人今日召集我等到此,可不是什麼閒散雅集,是觀那寇平行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