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童苦著臉道:「可不是,催了兩次用膳,主子連這院子都不許我進了。」他一轉頭看見連微手裡提的食盒,頓時得了救星似的道,「姑娘來得可算是及時,快進去吧,大約也就您能稍稍看著些主子了。」
將軍這兩日都自覺回主院用膳的事兒,早在下人中間傳開了。
連微笑了笑,轉過照壁,就見澄黃的燈光影影綽綽,映在書房的窗紙上。她拾階而上,見房門半掩著,雙手都提著東西也不太方便,便直接推門進去。
站在門口正準備為擅入道聲抱歉,她忽然意識到符騫常坐的案後並無人影。
只有重重卷冊堆成一座小山,不言而明了符騫今天巨大的工作量。
難道是來得不巧,人已經翻窗越牆出去覓食了?
提著食盒也累,連微往前走了兩步,將食盒和提燈都放在美人榻旁的矮几上。一轉身,發現從這個角度看那一堆卷冊,後面露出了一片衣角。
……她一路進來也沒驚動人,以這傢伙的警惕心,不會是被人刺殺了吧?!
連微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揪住了呼吸,她兩步上前撲向案後,然後撐著後面的博古架及時剎住了腳步。
——男人側頭伏在案上,闔目靜靜地睡著。束髮的玉冠本就不甚緊,這會兒更是徹底鬆開。如墨長發散落一半鋪在案上肩上,被一旁搖曳的燈燭映出微微的光澤。
十分安靜寧和,和剛剛那一瞬間閃過她心頭的可怕猜測完全不同。
鬆了口氣,連微撫了撫胸口,唾棄自己過於豐盛的聯想能力:她怎麼能覺得符大將軍有可能被人刺殺呢?
明明這人自己,就是最兇悍的殺神。
雖然實物與宣傳有那麼點不一樣……
腦子裡不著邊際地胡思亂想著,連微放輕了腳步往後退。她左右環顧一番,抱起美人榻上自己之前蓋過的毯子,輕輕披在符騫肩頭。
男人看起來著實很累,眼底都有了淡淡的青影,連微不願打攪他的睡眠。想著一會兒把帶來的粥交給書童讓他尋個爐子溫著,叮囑他進去守好符騫,也就可以了。
心底盤算著,連微又掖了掖毯子的一角,想讓這人能趴得更舒服些。
她正抽手離開,下一秒,手腕被人猛地抓住,身體被一股巨力扯得往前一撲。
「哎——」連微連忙撐住椅背,避免自己把符騫整個人從椅子上撲下去,但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她覺得自己的腕骨簡直都要折了。
而罪魁禍首還在那裡迷迷瞪瞪地眨眼,過了好幾秒,才終於清醒了似的鬆開手,讓她有了擰正姿勢收拾被扯亂的衣袍的餘裕。
「阿微…你怎麼在這?」符騫扶了她一把,而後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似乎還有點沒弄清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