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案前躊躇了一會兒,在符騫帶點疑問地看向她時沒有直接開口,而是道:「伯功……澄園的那些人,現在如何了?」
符騫顯然沒想到她會提這事兒。他遲疑地看了看連微的臉色,沒看出什麼端倪:「已經傳下令去,讓他們能自尋出路的,便自尋出路,府上會接濟些金銀。若過完年還無處可去,便由將軍府統一尋了地方安置——大約是送去女營,或者配給有意的軍士吧。」
「園中所有人皆如此麼?侍女也是一併遣散?」
「是。」符騫道,「打理一個園子哪用得著那許多人手,園中侍女大多是服侍那些女子起居的。主子遣散了,下人自然也得一起走。」
「唔。」連微隨意點點頭,正要把話題帶到碧春那裡,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若是這樣不問身份一律遣散……」
「嗯?」符騫呷了一口茶。
「若是遣出的女子有孕,那怎麼辦?」連微閉了閉眼,直接問道。
兩人互通心意時,符騫第一句話就是要遣散澄園,她當時沒想太多,還覺得這人真是相當自覺。現在再一想,那些女子曾經切實地占據過符騫院中人的身份,頓時如鯁在喉。
但也不能因此就枉顧可能的後果,故而她盡力壓住內心的不適,再次向已經呆若木雞的符騫問道:「若那些女子有孕,怎麼辦?」
符騫已經被這個走向驚得傻了。
他從未和人正面談論過這類話題,一時間也沒找到問題的關鍵,只憑本能解釋道:「不會的,澄園雖宴請過我麾下官吏將領,但外男不可踏入女眷居處,園中除了我的院子,也沒有男僕……」
連微本來已經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這時代的男子三妻六妾都是正常,符騫在澄園養人不過是時代背景,他願意遣散後院已經很有誠意……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一股怒氣湧上心頭。
貪吃不算事,吃了還要裝傻不認就不對了。
「我當然不是擔心私相授受的事兒,我是說,征西將軍的子嗣流落在外,真的無妨嗎?」連微壓抑著情緒道。
符騫愣了一會兒,看著眼前人逐漸變黑的臉色,突然悟了。
他倏地站起來,原地轉了兩圈,撐住桌面認真地看向她,深吸一口氣道:「我從未親近過那些人。」
一盆水潑上了滋啦作響的火花,連微眨了眨眼。
符騫見狀,索性上前拉過她,抱進懷裡。連微在女子中算是高挑,但在男人面前,下巴也不過堪堪夠到他的頸窩。他偏頭蹭了蹭連微的腦袋,在她耳畔低聲道:
「真的,不只是澄園,我從未親近過其他任何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