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仲一臉疑惑。
那人正要再說什麼,忽地視線一定,向前面的屏風後努努嘴,輕聲道:「喏,這不是來了。」
其他人許是也察覺到了正主的到來,閒侃的鬥嘴的,都默契地安靜下來。眾人一齊看向上首。
符騫身著緇衣從屏風後緩步而出,連微緊隨其後。他於上面站定,座下諸人便都起身,齊齊向他行禮。
一禮畢,符騫略還一禮,正色道:「此前我發出的檄文,諸位應當都讀過了,或許有人心有不安,我便在此說了,河西道近日的確將有戰事,若是順利,征西軍日後便不只囿於肅州一城,此事還要請諸君助我。」
眾人紛紛應和,不少人面有興奮之色——這些多是隨符騫從玉川一起打過來的老將,血液中便淌著對征服的熱忱。但也有來肅州後新納入麾下的臣屬,此時便頗有憂色。
雖說那檄文的意圖已昭然若揭,但猛然知道戰事就在眼前,誰也不能立即接受。
符騫對這一批神色有異的人恍若未見,笑道:「當然,今日我等歡聚此地,是為共度除夕,而非共商大事。此事說與諸君知曉便可,諸位不必多想,我先敬諸君一杯!」
他為自己滿斟,而後向席中人遙一舉杯。連微不擅飲,她在後面輕輕抬手,便有人傳令下去,花台外的帷幕緩緩拉開,一行窈窕舞姬款款而下,在廳中擺好姿態,隨著身後鼓樂聲起舞。
廳側小門也一併打開,侍女手托餐盤為一張張几案布菜。
這便開宴了。
眾人都安然坐下,各自閒話。連微對這樣軟綿綿的歌舞並無興趣,又不好加入席中的閒聊,只好晃著杯中特意為她備下的清茶,有一箸沒一箸地吃著,一邊聽著灌入耳中的隻言片語。
正覺得無聊,忽然一句話飄入耳中。
「將軍真是有艷福……」
「以我看,這美人兒不止生的妍麗,恐怕還是個內秀!」
仿佛與自己相關,但不算什麼好話。連微向聲源處看去,坐在那兒的細須男子見她看過來,不僅不避讓,還朝她舉了舉杯,接著向身畔友人道:「不怪將軍偏愛,這一眼當真攝人魂魄。此女宛若此杯,光滑明淨,若是能得之,可不得捧在手上,日日把玩離她不得?」
連微聽得眉頭緊皺,在那人又毫不遮掩地看過來時,終於沒忍住道:「這位先生,你可是在說我?」
細須男子一揚眉,直直道:「正是在說姑娘宛若這岫玉杯,難怪將軍愛不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