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擺擺手,再次道:「送他出關。」
這回沒有再傳來反抗的聲音。
符騫撐著窗沿看遠處山頭的積雪,沒多久,身後又有人推門而入。
他沒回頭,淡淡道:「又是何事?」
來人停在三尺之外,恭謹回到:「是南陽王遣人送信來此。」
符騫聽出是身邊頗受信重的主簿的聲音,便道:「拆了,揀緊要的念給我聽。」
「……喜聞賢弟無事,歡欣之餘有一拙見。吳胤老兒為賢弟與我之共敵,不若暫且聯手,先破東安,再議嶺東……」
「不必念了。」聽了兩句便知道又是來遊說聯手的,符騫立即喝停了主簿,「將這信原路送回——不,還是留下,暫且放在我案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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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恆回到駐紮於玉屏關外的大軍中,立時有傳信兵迎上,簡單驗過身份後便將他帶到中軍大帳,主將江鵬並一應幕僚坐得齊整,都等他回報情況。
按吳胤的意思,若符騫當真同意,那麼不論日後如何,至少現在他們就要撤軍,先折回去退了東安城下大軍。若符騫不願,那麼這批軍隊就還得被困在玉屏關前,等待信使再度與東安那邊聯絡。
——畢竟吳胤來信時只說讓他們與符騫取得聯繫後一同返回,根本是篤定符騫不會不同意,壓根不曾給出第二套預案。
在一眾人緊張又期待的目光下,王恆不由得想起了方才受到的輕忽,以及那高高在上的,長輩口吻一般的教訓。
被教訓時的一點心虛早被拋在了腦後,留下來的只剩被輕慢對待的不甘和怒火。
他看了一眼神色不定的眾人,陰著臉道:「符騫?他壓根沒看那封信,直接就把我趕出來了,還說不要稱他為征西將軍,河西道現在,只有安定侯。」
王恆的回報被封進了加急信,快馬加鞭趕送至東安,呈到吳胤跟前。
「反了!這是徹底要反了!」
雖說自從衡安儒兵臨城下,東安宮城的主殿中便時常有怒罵聲傳出,但這一日的喝罵尤為暴烈。眼見著摔了好幾隻玉鎮紙,進去送茶水的婢僕都說,雖然垂著頭不敢多看,但地下隱隱約約的是多了幾個不明顯的凹坑。
殿中,吳胤用多寶閣上的各式物件泄了火,總算平息了幾分心氣。他撿起在怒極時被揉作一團的信紙,用力戳了戳其中已皺得不成樣子的幾個大字,恨聲道:
「安定侯……呵,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這就迫不及待地要繼承父親的名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