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無夜把林映雪抱回寢殿的時候,林映雪都還沒有回過神來,一被放下就下意識地往後退縮,面對無夜如同見了惡鬼一般。
林映雪心裡也有些生自己的氣,當時自己怎麼就不趁機和二哥一起逃了回凌虛台去?怎麼聽到無夜快死了了竟然就衝上無夜的車自投羅網?無夜的生死和自己有什麼關係,自己落在他手裡才是真的要死了呢。
「為夫才出去處理點小事情,夫人一個人就不知道照顧自己。怎麼弄的,臉色這樣差?」無夜伸出手,指尖還沒能觸碰到林映雪的臉,林映雪便往後退了一小步,躲了過去。
「明明膽小,何必去打聽那種事?」無夜擔憂地看著林映雪,溫聲問道,「嚇到了嗎?在怕為夫嗎?」
林映雪垂著眸子不看無夜,也不說話。
「為夫不是對誰都會用那樣的手段。」無夜看著林映雪,溫柔耐心地解釋道。「只是對那些用欺騙的手段接近我的居心叵測之人罷了,不會這樣對待夫人的。夫人何必怕成這樣?」
「難道夫人做了什麼對不起為夫的事?」無夜輕輕笑了一聲,向林映雪逼近一步,壓迫十足地俯視著他,「不妨說給為夫聽聽?只要你自己說出來,為夫必然不會怪罪於你。」
林映雪抬起頭,看著無夜,心裡好像被壓了一塊石頭,猶豫片刻,顫聲問道:「夫君,我能相信你嗎?」
「這是怎麼了?」無夜走上前,在林映雪反應過來逃開之前,一把將林映雪摟進了懷裡,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柔聲道,「是不是接受不了為夫像他們傳言中的那個樣子?夫人放心,為夫絕不會那樣對你,相信我。」
林映雪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不是接受不了他像傳言中一樣殘忍,那些林映雪都早已有所耳聞。可是傳言中那是對別人,眼下要面臨這種境遇的卻是自己。
自從在人間看了那出戲後,有人給了無夜那一句提點,林映雪就知道自己藏不了太久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種下,只要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懷疑是錯的,懷疑便會在心底生根發芽,不論無夜對自己是否真心實意,都難免會順著懷疑去分析很多可疑的事情。
無夜不明著為難自己,但不代表無夜不會去暗中調查,到時候所有的證據都映證他的懷疑,就是自己身死之日。
與其等無夜查出來,不如給自己留幾分尊嚴,主動和他坦白?
可是這種主動找死的腳步,林映雪躑躅不敢邁出。
就好像每個人生來都知道自己註定死亡,但是很少會有人去自殺,不過是多活一日算一日。主動去面對死亡,還是可能十分悽慘的死法,更需要莫大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