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僕人看到滿地的碎片,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打掃乾淨,然後轉身離開。從頭到尾,沒有人當林映雪存在,仿佛他就是一縷空氣。
林映雪也不在意這些了,他默默地走回到房間裡,從襯衫的袖子裡把鏡子的碎片取出來。
他默默地盯著碎片看了一會兒,握在手心裡,閉上了眼睛,往自己的脖子刺去。
林映雪手中的碎片還沒割到自己的喉管,脖子前就蹭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然而他的手沒有收住,碎片在那團毛茸茸里扎了一下。
然而黑貓只是顫了一下,一聲也沒有叫,就好像一隻假的貓。
林映雪震驚地愣了片刻,連忙扔下手中的碎片,把懷裡毛茸茸的黑貓抱起來,查看了一下身上有沒有受傷。
黑貓身上並沒有大礙,只有前腿上被碎片扎傷了。
林映雪已經沒有心思去驚訝房間裡怎麼會突然出現一隻黑貓,連忙抱著貓衝到廁所里,給它清洗腿上的傷口。
直到黑貓的傷口不流血了,林映雪抱著貓回到臥室里,撕了一小片襯衫的下擺,把黑貓的傷口包紮起來。
黑貓用頭蹭了蹭林映雪的手。
被黑貓蹭的這一下,林映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什麼東西裂開了,這才恍恍惚惚地驚醒,想到自己剛才在做什麼傻事。
那時候的自己好像不受控制,好像走進了一個死胡同出不來,忍不住想要輕生的念頭。為什麼要去死,已經不是那時候關注的問題,那時候只是想要死,大概是一個人待的太久了。
林映雪把黑貓緊緊抱在懷裡,把自己的頭埋進黑貓肚子上柔軟的絨毛。
黑貓低下頭,在林映雪柔軟的長髮間輕輕舔了舔。
房門的鎖輕輕響了一下。
林映雪連忙把黑貓塞進自己床上的被子裡。
黑貓從被子的縫隙里往外看去,只見走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林映雪。大概是聽說林映雪已經情緒崩潰到動手砸鏡子了,男人才迫不及待地趕過來,不冷不熱地問道:「你考慮得怎麼樣?」
黑貓的耳朵抖了抖。這是一種他沒有聽過的語言,但是因為在林映雪的識海之中的緣故,好像得到了林映雪本人的自動翻譯,他也聽懂了那個人在說什麼。
而且這種語言,黑貓也聽林映雪說過,就是那一日幫著魏崇雲對付自己的時候。所以他們都是一個世界的人,只有自己不是?
林映雪抬起眸子淡淡地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沒有說話。
男人低頭看著林映雪,道:「爸爸也是很愛你的。但是現在你哥哥的病情惡化,真的不能再拖了。只要你答應了,你要什么爸爸都會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