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管事。」南溪突然嚴肅下來,「照顧你可是王妃親自吩咐的,你這麼回去若在路上染了風寒,我該如何向王妃交代?還請您稍安勿躁,等喝過藥,我自會親自送您回去。」
她這樣一說,陳康便知道自己此刻是走不出這間屋子了。
想到這裡,他心火直冒,當場就想發作,但終究是顧慮了什麼,一甩袖子坐回了椅子上,冷笑威脅了一句:「知道你們幾個是王妃面前的紅人,我不敢惹你們。但南溪姑娘,只盼望你永遠得勢才好。」
南溪沒有理會他,徑直離開。
一直到了日頭西斜,南溪才接到曹覓那邊傳來的新命令。
她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婢女將早就熬好的藥端上,進門直接給陳康灌了下去,便帶著人往曹覓的院子去。
陳康憋了一肚子火,一路上幾次對著南溪喝罵威脅。
南溪不理不睬的態度反而助長了他的囂張,他嘴裡吐著不乾不淨的話語,仿若南溪跪在他腳下求饒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等到進入廳中,陳康才發現後院裡所有叫得上名的下人都齊聚在廳中。他們垂著頭,似乎專門在等候他到來。
直到了此刻,他的心跳才漏了幾拍。
南溪帶著他穿過大廳,一直來到曹覓面前跪下。陳康無意中抬頭,正與曹覓沉靜的眼眸對上,害怕的情緒終於像附骨之疽,一點一點纏上他的脊柱。
他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嘗到了一點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曹覓並沒有當場發難,而是擺手讓他們起身,又狀若關心地問了一句:「陳管事可好些了?」
陳康僵著臉扯出一個笑顏,「小人命賤,輕易死不了,勞王妃掛心了。」
「嗯,看起來比晨間是好了許多。」曹覓點點頭,「那陳管事應該可以解釋解釋這些帳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
她從身後東籬的手中,接過幾本帳薄,隨意翻閱了起來,「七月十三,入帳白銀三十兩。九月十五,白銀四十兩……」
廳中安靜,一時只有「嘩啦」的書頁翻動聲和曹覓清冷的音色,吵得陳康耳邊嗡聲作響。
他愣在當場,「這,這帳薄……」
曹覓笑著解釋道:「是北寺早上進屋找木匣子的時候,順手拿來的。」
其實她早與北寺通過氣,讓北寺進入陳康房間之後,除了找木匣,一定要注意其他重要的物什。
北寺早上在房中折騰了好一會兒,把陳康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木匣,還搜出帳本和金銀首飾若干。
只是當時他無法看出帳本的蹊蹺,這才沒有當場拿出來。
那之後,曹覓帶著人離開,暗中派了人把守住陳康的屋子,就是想打一個時間差,讓夏臨等人不知道陳康屋中的東西已經被她搜到。
之後,搜到的帳本被東籬帶人細細核對過,找出了其中的罪證,曹覓這才讓南溪帶著陳康過來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