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說完了艱苦,突然又轉口說道:「其實,民婦在想,也許草原上可以播種也說不定。」
「播種?」曹覓問道:「你是說,讓他們自己種植牧草?」
「嗯!」張氏點點頭,雙眼發亮地看著曹覓:「如果盛朝人能播種種植糧食,養活自己,為什麼草原上不能種植牧草養活牛羊呢?這樣的話,部落就不需一直遷徙了。」
曹覓十分贊同她的話:「你說得很對。以前,阿勒族生活在草原深處,那裡地域遼闊,人們根本不需要考慮牧草的問題,吃完了東邊一片,西邊的草原,自然而然也就長出來了。
「但如今阿勒族已經被逼到邊緣,根本無法遷徙,倒不如利用有限的草地,自己播種牧草。」
張氏點點頭,但面容上卻有些愁苦:「阿勒族的族長是民婦亡夫的親叔叔。民婦正在同他商議此事。」
曹覓見她表情,猜測道:「看來……商議不是很順利。」
張氏無奈地笑了笑:「瞞不過王妃。組長說,如今我們居住的地方並不和平,稍有不慎,戎族與盛朝交戰起來,很有可能就會波及到阿勒族。
「種植牧草也許可行,但很可能等不到長成,便會被糟蹋。
「如此,還憑白浪費了精力」
曹覓有些奇怪:「可不種植牧草,也不能解決阿勒族會遭遇的困境啊。」
「是。」張氏頷首:「所以,首領的想法是,趁著秋收之前,離開現在的地方,往東繞路,避開戎族目前的一些大部族,之後再往北邊去。」
「北邊?」曹覓聽完,皺著眉沉思著。
說起來,她對草原那邊的事情並不了解,所以也無法評價阿勒族族長的決定。
不過,倘若他們真的成行,張氏母女又跟著離開的話,以後她們想要回到盛朝,恐怕是希望渺茫。
於是,沉思了一陣,曹覓詢問道:「你……考慮清楚了嗎?」
張氏抬眼朝她看來。
她笑了笑,「王妃的好意,民婦都知道。」
說著,她離開椅子,俯身又在曹覓面前跪下:「王爺和王妃的大恩,民婦這一輩子都償還不了,只能謹記在心,以圖來世報答。」
曹覓嘆了一口氣:「不必如此。」
她想了想,還是勸道:「草原畢竟不比中原,否則戎人也不會年年扣關,妄圖入主中原大好河山了。」
「我知道你有顧慮,但是回來王府,子規也能有棲身之地,實在不必……」
張氏卻搖搖頭:「王妃不知道。在阿勒族,民婦和子規過得雖然有些貧苦,但民婦知道,子規很快樂。
「她每日裡同部落里的孩子奔跑在草原之上,她跟她的父親一樣,天生就屬於那裡。」
說到這裡,她面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神色:「她想要留下,民婦,也願意同她一起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