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懷通, 之後的路逐漸好走起來,沿途的城池村鎮也變得多了。
但是張氏率領的這一群人依舊不敢隨意往盛朝人的地盤投宿,她們或在野外休息,或者在丹巴的據點中歇腳。
就這樣, 又走了好幾日, 一行人終於抵達容廣山莊。
張氏指了幾個阿勒族的人,帶上所有的羊毛前往山莊內交易,其他人則被北寺安置在一處外圍的院落暫歇。
等待的時光有些熬人,院內, 一個拉馬族的男子有些煩躁地來回踱著步,一刻不停地往院外張望著。
這一次,張氏不僅掏空了阿勒族的羊毛庫存,也向幾個周邊與阿勒族交好的部族收購了羊毛。幾個部族對羊毛能換錢這種事根本不信, 還是看她真能與丹巴這個大戎商搭上線,借用他的商道, 這才冒險地決定試試。
除了整理出部落內的羊毛, 這些部族也各自派出了幾名族內的男子隨行。
一來,將羊毛從塞外運到康城, 即使走上丹巴的商道也需要侍衛保護。二來, 其實也是為了監視張氏的行動。
所以,此時張氏離開了修瑪的視線, 修瑪便有些著急。
被他踱步的聲音擾得心煩,旁邊一個大漢用戎族語喊了一聲:「修瑪,你安靜點。」
修瑪看了他一眼。
要是出聲的是別人, 修瑪肯定與他互嗆幾句,但是開口的大漢不僅身量是他們這群人中最可觀的,所在的部落也是他們那一片中,實力相對而言最為強大的。
修瑪不敢隨意得罪他,便在他旁邊找了一塊空地,徑直坐下:「阿達,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名喚阿達的大漢舉起水囊喝了一口,「左右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羊毛,虧了也不要緊。」
修瑪皺了皺眉。
「可是,之前我們部落為了挑出這些乾淨的羊毛,很是費了一番功夫。」他咬了咬唇,「如果這次不能換回東西,我們就白忙活了。」
對於修瑪這樣的小部落來說,浪費囤積過冬物資的時間,整理出一批羊毛,已經算是部落的消耗了。如果這批羊毛不能如張氏所言的換來東西,那他們部落這個冬天將會十分難過。
他其實並不贊同族長這個決定,他不想與盛朝人打仗,但是也不想同盛朝人打交道。每年途徑他們部族的盛朝人商隊,會用劣質的鹽巴和苦茶,換走他們大量的皮毛和牛羊。年輕氣盛的修瑪覺得,這些盛朝人都是狡詐的。
阿達嗤笑了一聲。
他悠然道:「在這裡換不回東西也不要緊。阿勒族雖小,總歸還有些人和牛羊。到時候若是空手回去,咱們就上阿勒族……嘿嘿。」
他這句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院落中幾個留守的阿勒族男子有些氣憤地朝他看過來,反應過來之後,又悻悻地縮了回去——
以阿達部落的強大,他確實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修瑪聞言,突然也意識到,如果阿達的部落真的朝阿勒族發起進攻,那他們也可以跟在後面撿點漏子,總之不會白干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