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計聞言,卻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是的,方才進門後如果往左拐,就能到達閱覽室。如果不想買書,只想看書的,可以直接到閱覽室中去,尋找自己需要的書籍。」
「不用錢嗎?」彭壺確認道。
「是的。」夥計回答:「只要不刻意毀壞書籍,都是無需花錢的。」
彭壺有些詫異,想了想,又隱晦地提醒道:「你們家主人……難道就不怕那些文人將書上內容背下,再回去偷偷抄寫下來嗎?」
夥計愣了愣:「啊?為什麼要偷偷抄寫下來?」
說話間,他已經帶著彭壺來到了一間開闊的房間。
房間中放了好幾張桌椅,但此時卻都空著。
彭壺一眼就明白過來了——這家書坊剛開張,還沒有顧客上門,外面那些文人,都是衝著免費看書來的。
夥計指引著彭壺在靠門的一張桌子上坐下,之後才繼續道:「閱覽室內可以隨意抄寫書籍啊。呃……當然,如果他們自己沒有帶足東西,想要使用書坊中的筆墨紙硯,就需要付錢購買。」
夥計這解釋一出,彭壺是徹底懵了。
「抄出來的書……是要交給你的書坊,換取閱覽的時間,對不對?」
他按著自己多年來做生意的經驗,又做了一番猜測。
夥計聞言也跟著他一起懵了:「不是啊,哦,我們書坊不收抄書的。」
這下彭壺完全說不出話了,他身後的僕役驚訝著再次確認了一遍:「完全不收錢?還可以隨便看書抄書?你是這個意思嗎?那你們這家書坊……靠什麼盈利啊?」
「賣書和紙啊。」夥計誠實回復道。
看到兩人面上止不住的驚詫表情,夥計畫蛇添足又補了一句:「哦,對了,我們坊里的書賣得貴些。」
「好了好了。」彭壺揉了揉額角。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醉迷糊了,才覺得能一開張就引來人排隊的書坊有蹊蹺,甚至硬拖著有些疲乏的身子親自過來察看。
這下,他是真有些後悔了。
他沒想到,在康城文澤街這種地方,也能遇到一點生意頭腦都沒有的傻子——
明明是以賣書為業,卻免費讓人閱覽抄寫坊中的書籍。這樣一來,就絕不可能從那些囊中羞澀,願意自己抄書的文人口袋中掏出一丁點錢。
而對於那些願意買書的,這坊里的書價格又貴。
他們是覺得想買書的都是些冤大頭,還是以為自己的書都是什麼無可替代的金貴玩意,才能任由他們坐地起價嗎?
另一邊,夥計發現自己好像搞砸了這趟生意。
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呃,這位老爺,您要看看我們坊里的書和紙箋嗎?我們這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