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僕役手中接過那個木匣子,冷笑一聲道:「我不是付不起這二十兩黃金,就是純粹看不起這東西。
「東西放我這, 你讓你們掌柜親自過來跟我要。」
小二這下真急了。
他踟躕了一陣,只得囑託房外的另一個人幫忙看著彭壺主僕,然後便小跑著離開了。
彭壺顯然被氣得不輕,見他離開之後,將盒子往桌上重重一番,怒道:「荒謬。」
他身後的僕役勸道:「老爺您消消氣,何必為這種小事發怒?」
彭壺看了他一眼,教訓道:「你知道些什麼?」
他嘆了一口氣:「你跟了我那麼久,也不是不知道,咱們遼州這邊的商賈一向被外面的人看不起!外面都說我們是與戎族蠻人做生意的,沾染了戎族的氣息,是低人一等的東西!
「你老爺我接過家業,拼搏半生,如今也算是遼州數得上的商人,結果呢,為了京城那一條門路,我花進去多少錢?還是響都沒聽見一聲!」
他敲了敲桌上的木匣,又怒道:「如今邊塞守軍無能,塞外商道全被丹巴一個戎族人把持,我們往北去的利潤已經被削到極低!
「我正在力勸本地商賈結盟,團結一致往南邊滲入,這邊就出了這樣行事出格的奸商,遼州的商賈名譽就是要毀在這些人手上了。」
僕役張了張嘴,半響道:「呃……老爺說的是。」
他頓了頓,提醒道:「老爺,您還沒看過這紙箋呢,也許這東西真的值二十……」
「值什麼?」彭壺瞪大了眼睛,怒道:「府上少爺正在學經史,用的是我從京城帶回來的五蘊宣,百張也就二十兩白銀左右。」
說著,他乾脆一把拉開了那個木匣:「這東西就是用真金做的,也值不了二十兩黃……」
彭壺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又自己吞了回去。
他擰著眉,放輕手腳從木匣中取出一張紙箋細看。
盒中的紙箋與普通信紙大小差不多,書頁呈淺黃色,聞起來還有些淡淡的桃花香氣。
但最吸引人的,還是紙箋下方的美人像。
春雨朦朧中,一個執著紙傘的美人行於青石板道上。光是一個窈窕的背影,就引人遐想。
彭壺一愣,馬上又去看盒中另外的紙箋。
往下幾張紙箋的圖案與第一張一模一樣,只配色上卻都略有差別。再往下找,圖案又變了,姑娘不見了蹤影,紙傘被遺落在一戶人家的木門前。
彭壺沒讀過書,對於字畫的鑑賞能力比較低,紙箋上的畫作對於他而言,籠統可以歸入「好看」這個水平。
但這並不妨礙他第一眼就鑑別出這盒紙箋的價值。
其中之一,是紙箋上幾種顏料的價值。
他自己接觸過石料生意,知道畫作上的靛藍色和天青色,用的是兩種非常昂貴的石料研磨製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