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猶豫了一會,看了看一直呆在旁邊,看似十分知禮的戚瑞,終於還是點頭道:「那便勞煩先生了。」
青年笑了笑:「不必。」
見事情已經解決,夥計當即離開。
俞亮將那本《新秦書》交還給戚瑞,笑著問道:「這是你方才要的書?」
戚瑞接過,禮貌地道了聲謝:「勞煩先生出手相助。」
他像模像樣地對著俞亮行了一個文人禮:「我姓戚,呃……是家中的長子,先生可以稱呼我戚一。還未請教先生姓名。」
「我姓俞,單名一個亮字。」俞亮自報了家門。
他似乎對戚瑞有著極強的興趣,互換了姓名後,又詢問道:「小友……有五歲了?
「你這個年紀,開蒙也就一兩年吧?不是應當以最簡單的《詩》作為啟蒙?怎的居然還識得《新秦書》這種經史?」
他沒說的是,即使學的是經史,《新秦書》一般也是放到最後的選擇。很多人選定了專治的經書,甚至懶得翻看這一本。
這也是為什麼,這本書會放在書架最下面,被身量不高的戚瑞一手抽中。
戚瑞想了想,含糊道:「夫子善治經,便也用經史為我啟蒙。」
俞亮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
他轉移了話題道:「那……你是準備看書嗎?我帶你到旁邊的桌子上。」
戚瑞往文人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
方才,天權將最後的幾個侍衛引走,他如今暫時算是「安全」的。
兩個弟弟已經回到了戚六那邊,沒什麼好擔心的,戚瑞想趁著所剩不多的時間,了解一下曹覓開設的這家書坊。
於是他看著俞亮,詢問道:「我看俞先生方才與那夥計交談的模樣,您是此處的常客?」
俞亮撩了撩衣袍,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比戚瑞還差的衣服料子,無奈笑道:「囊中羞澀,正是聽聞此地可以免費閱覽書籍,才特意趕過來的。」
他這番話本是自我調侃,但戚瑞完全沒有領會到其中的笑點,只一本正經又問道:「俞先生在此處有一段時日了,應當對書房甚為了解吧?」
俞亮聽出了他的意思,反問道:「你莫不是,也想了解一下此處書坊?」
戚瑞點點頭:「我聽聞此處書坊十分新奇,一直很想知曉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他對印刷術和紙箋很感興趣,閒暇時,倒是向曹覓打探過這裡的情況。
但這書坊的新奇,曹覓三言兩語間也說不清,與他提起幾條獨特的規矩後,便提起往後有時間會帶他們兄弟三人過來看看。
但那之後,曹覓就因為事務去了容廣山莊。今天,還是戚瑞第一次到書坊中來。
俞亮從他一個小孩嘴中聽到這番話,並不驚訝,反而有種遇到了知音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