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游停住了腳步。
柯夫人有些氣急。
她站了起來,將披風重新繫上,怒道:「錢和人我都能給,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是嫌棄錢不多,還是嫌棄我不乾淨?」
戚游直接說出自己的意圖:「我來這裡,只是想了解一下拒戎城中將領的情況,以及你們是不是能……一直搶先得到可靠的消息。」
柯夫人已經將披風重新穿好,聞言皺眉道:「你想知道這些做什麼?」
或許是見利與色都沒有用,她的聲音轉而哀切起來:「你我同樣都是辛苦在戎族手下討生活的人,我經營這麼久,也只能偶爾探聽到一些關乎自身的小消息。
「不過是這一點用於維生的小手段,哪裡值得你百般逼問?」
「小手段?」戚游敲了敲桌子,「你幾乎能掌握所有進出城的商隊的消息,記住他們手下的每一個人,又能提前獲知府中最高將領的決策……這些在你眼中,只算是小手段嗎?」
柯夫人愣了愣,隨即反問道:「……那不然呢?
「小乞兒們討食很艱辛,如果不事先打探好每一支商隊的脾性,就要吃大苦頭。他們當然得好好盯著這邊了。」
「你覺得這些東西沒用?」戚游嗤笑一聲:「這就是你們經營這麼久,卻連送一批乞兒出去都束手無策的原因?」
柯夫人聽出來戚游這話是在諷刺她,咬著牙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這種地方,長著這樣一張盛朝人的臉,天生就比戎人低個三分!
「我光是保住那些小崽子就花光了心思,你還想我做到哪一步?」
戚游看著她,半晌嘆了一口氣。
他點點頭,突然道:「說得也是……盛朝那些身為男子的將士,五十年來都毫無作用,你一個女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令人刮目相看了。」
柯夫人咬著牙,忍住已經到鼻尖的酸意,顫抖著問道:「你到底是誰?」
戚游沒有回答,反而道:「我聽說城中將領有個極為寵愛的盛朝小妾,閨名喚作羅軻,我應該稱呼你為『羅夫人』,對吧?」
羅軻愣了愣。
戚游又說:「所以你知道他即將屠戮城中盛朝乞兒,便準備想辦法將人送出去,可是之前你們的嘗試失敗過一次,這才不得不病急投醫,將目光轉到我身上。」
羅軻冷「哼」一聲,閉了閉眼絕望道:「看來我又錯了一次。」
「不。」戚游看著她道:「這一次,你賭對了。」
「你……」羅軻抬起眼來,看著戚游道:「你究竟是誰,想要幹什麼?」
「你們在這種情況下將他們都聚集起來,還保全住他們,本事應當是有的。」戚游一字一頓道:「但你的眼界太小了,明明已經掌握了各方的消息,卻從來沒有想過更好地利用它們,為自己謀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