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埋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我有點怕。」
「怕什麼?」戚游不解地看著他。
小乞兒道:「那裡便都是盛朝人了嗎?跟我們一樣的?那……那他們……」
那他們是什麼樣的呢?跟戎族人有什麼區別?是不是也會對我們肆意謾罵驅趕?
這些問題,跟隨了他一路,他從不敢輕易問出口。
以前,在戎族的地盤上,他們把盛朝當做是能獲得新生的彼岸,只要逃到彼岸去,生活便不用如此艱辛了。
但事實上,臨到真的要靠岸了,一些未曾被發覺的擔憂才浮現出來。
他害怕發現彼岸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美好,可那時候,便沒有另外一個彼岸,能給他們堅持活下去的希望和動力了。
小乞兒不說,戚游卻能了解他的想法。
他難得溫柔地摸了摸小乞兒的發頂,安慰道:「放心吧,不會的。」
小乞兒抬起頭。
戚游又道:「有些盛朝人,確實跟迫害你們的戎族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比他們更殘暴。」
他說的正是小乞兒擔心的事情,小乞兒害怕地抖了抖。
「但是……」戚游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本身是弱小的,不管到了哪裡,都會被人欺壓,這跟你面對的,是盛朝人,還是戎族人,沒有什麼差別。
「到了昌嶺,至少你們不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珍惜羅軻和你阿兄冒著生命危險為你們換來的機會,到了昌嶺之後,好好生活,把自己變成不需要躲躲藏藏的強者,知道嗎?」
小乞兒使勁閉了閉眼,擠出眼眶中的淚花,半響堅定地點了點頭。
戚三給最後一匹馬系上韁繩,朝著戚游揮了揮手。
戚游點了點頭,對著小乞兒道:「去吧。」
阿弟仰著頭看他,抓住最後一絲機會,問道:「你呢,你要去哪裡?」
戚游反身上了馬,道:「去把你阿兄,還有其餘落在塞外的盛朝人……帶回來。」
話沒說完,他已經夾著馬腹,隨著隊伍一起啟程。
阿弟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明明還是清晨,太陽在東方熠熠生輝,他卻覺得戚游等人離去的方向更加奪目刺眼。
——
「……他最後拿著一把長長的劍,『啪』一下把敵人刺死了!」戚然捧著手裡的連環畫,歡呼道。
曹覓笑了笑,點點頭道:「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