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有別人!」戚游忍不住打斷。
「任何事都不能寄望有別人!」戚昕毫不退卻:「如今是我站在這裡,那就是我了!」
殿中迴蕩著父女兩你來我往的爭辯聲,其他人都將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不敢鬧出動靜。
半盞茶的時間過久,戚游直接道了聲:「夠了!」
他打開手中兩封授職書,各自看了一眼,選定了其中一本。
就在他要將東西遞出去時,戚六過來,湊到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戚游聞言側過身,望向殿中西南角,果然見到皇后帶著自己的侍女,靜靜地站在那一處。
對上戚游的目光,她無哀無喜平靜一笑,沒有更多的行動和言語。
這就仿若她特意來到此處,是真的只想做一個旁觀者。
但戚游手中的授職書卻遞不出去了。
他在原地踟躕了片刻,內心划過千萬個念頭,最終還是閉眼吐出一口氣,換了一封授職書遞向前。
戚昕接過,宣旨太監便很有眼力見地高聲喊道:「特賜延嘉十年,狀元戚昕,翰林院六品編修一職,欽此!」
最後一人安排完,所有學子齊齊下跪,叩謝天恩。
戚昕久久跪伏在地,既感激父母對自己的成全,也為自己能邁出這一步而感到高興。
這一步確實是一個極富意義的里程碑。
往後幾年,各州府考生中,陸陸續續又出現了好幾個女子的身影。其中也不乏力壓其他男子,登臨金榜的人物。
而戚昕的官途,也成為新盛朝所有百姓茶餘飯後必要談論的話題之一。
以第一女狀元為起點,戚昕陸陸續續摘下第一女縣令、第一女侍郎、第一女御史等等名號。
許多官職在她之下的男子,總免不了要反覆提起她公主的身份,再暗中嘲諷幾句,以此來安撫自己的自尊心。
但與戚昕共事過的人都知道,這個出身皇家的女子,是真正憑藉自己的才能和手段,才走出這樣一條通天坦途。
幾年之後,戚游卸下肩上重擔,留下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便帶著曹覓滿世界去遊歷。
初登基的新皇戚瑞從小在曹覓的教養下長大,行事比他的父皇更大膽些。
他金筆一揮,直接將還年輕的戚昕提為了禮部尚書。
如此又十幾年後,於公務早已得心應手的戚昕又坐到了宰相的位置上。
彼時,長公主已經年過而立,仍未婚配。而帝王后宮,唯一的皇后剛剛產下第三名女嬰。
戚瑞抱著被裹在襁褓中的小女嬰,溫聲哄著,眉目間儘是為人父的溫柔。而產房中,剛得知嬰兒性別後的皇后,臉色則慘白三分。
方才分娩的疼痛沒有擊垮她,三女兒的性別卻差點叫她暈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