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婭微微垂眸，低啞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首領。」
「聽說你們以全員無損的狀態抓住了8號。」男人頓了頓，低沉的聲音里含著幾分笑意，「她有這麼老實？」
飛婭沒有抬頭，輕輕咬了下嘴唇，放在桌子下的手指絞在一起，「是的，她這次遭了很多罪，性子也...好了很多，我想她已經知道錯了。」
「有這樣的事？」男人漫不經心地說道，舉起酒杯嘬飲著，另一隻手支著頭看向窗外，似乎忽然被窗外那團奇形怪狀的雲吸引住了。
飛婭感覺手心越來越冷，沉香木信息素慢慢泄露出來，她慶幸基地24小時都開著空氣淨化循環系統，不然門口的守衛一定會覺察出不對。
男人忽然起身，將空酒杯隨手丟了一旁，撿起了放在桌沿的雪茄，火光明明暗暗的閃動，連帶著投影也波動起來。
飛婭掀起眼皮，透過裊裊煙霧看到男人的嘴唇翕動，他臉上帶著遮掩面罩，只露出鋒利堅毅的下巴，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以前也沒少受折磨，怎麼不見她長進。唔，這麼有意思的事，還是叫她自己來跟我說吧。」
飛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是這一秒的遲疑，男人忽然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飛婭，似乎判斷著她的忠誠。
飛婭猛然一震，順從地低下頭，「是。」
第45章 神明
喇叭自動播放著輕音樂, 窗外綠影叢叢，卻無風無聲，離得足夠近便可以發現，這扇窗戶只是一個投影屏, 這是一間全密閉的房間。
房間內部的裝修和設置通體純白, 是萊亞最討厭的顏色。
連床鋪都是一塵不染的白, 消毒水味道刺鼻, 讓人無法安心在上面休息。
萊亞抱著腿坐在角落裡, 儘量收緊身體，彷佛這樣就能減少與這個空間的聯繫，同樣純白的病號服在身上隨意裹著, 整個人瘦到薄薄一片, 幾乎與背後的牆壁融為一體。
監控頭上的紅光不停閃動, 意味著監控對面有人在看他。
萊亞抬起頭, 眼神漠然地掃過, 嘴角微微勾起, 又重新將頭埋下去, 只露出小小的頭頂和纖細的後頸。
這幾天他一直被關在這個房間裡，除了定時上門送飯打掃的機器人以外, 無人問津。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落在誰的手裡, 也不知道溫祁煙有沒有成功度過二次分化, 甚至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最後的記憶是在昏暗的旅館房間裡，那個變態狠狠地捏著他的下巴, 他感覺很冷很冷，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鬧過, 罵過，甚至砸爛了一個清潔機器人, 始終沒人出現，監控對面連責罵聲都沒有，他就像是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了一般，日復一日地面對著慘白的牆壁，提不起興趣吃飯，卻又抱著一絲她或許還活著的期望，不得不咽下幾口營養液苟活著。
「混蛋呆頭鵝...」萊亞嘴裡小聲地念著，眼睛微微發熱，膝蓋的布料被慢慢浸濕，心裡被巨大的委屈和酸澀填滿，她到底在哪裡，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個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