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叔在青山書院讀書,每年光束脩就要五兩,再加上筆墨紙硯、平日的應酬,一來也要二十來兩。
這些錢幾乎都是趙大成在出。
趙大成人高馬大,從小沒念過書,倒是學有一身好武藝。農忙時幫著家裡種地,平常都是去鎮上幫大戶做工或是走走鏢、接接護院的事。
出這些錢也不算吃力。
這次趙老二一下要二十兩,趙老太起初嚇了一跳。但聽兒子說這套文房四寶是要在下次科考用的,也就沒說什麼了。
老大這次據說是在外走鏢,出去有大半個月了,掙的銀子絕對不少。二十兩應該是能拿得出來的。
但這件事就他們幾個大人知道,她大孫子都沒聽到牆角,這個賠錢貨怎麼知道的?
趙老太也不想管她怎麼知道的了,有一點她說的對。要是這死丫頭受了傷,以大兒子寶貝她的程度,說不定真會翻臉。
趙老太把掃把一丟,狠狠瞪了趙寶丫一眼,然後朝趙小姑罵道:「愣著做什麼,你二哥讀書快餓了,還不快做午食。」說完拉著炸成刺蝟的趙小胖走了。
趙寶丫好不容易藏的雞蛋沒了,坐在灶台前摸著小肚子,嘴巴微微撅起,委屈極了:阿爹什麼時候回來呀。
午飯時,趙家一大家子坐了下來。桌上擺了一碗豆腐絲、一碟子豬油炒雪裡紅,一大碗蘿蔔粉條,還有一小碟子金黃的炒雞蛋。
餓慘的趙寶丫剛坐下,伸手就去挖雞蛋,趙老太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小小的手背立刻紅了一片。
趙老太兇巴巴道:「雞蛋是你能吃的嗎?一個丫頭片子,吃了也是浪費。」說著照例端了兩個窩窩頭過來。
一家之主的趙老漢也不吱聲,他們家從前就是這樣,好吃的都是給老二的,現在留給孫子再正常不過了。
四歲的趙小胖咧著嘴,幸災樂禍的朝她笑,叼著香噴噴的雞蛋示威般的晃了晃。
小寶丫抿著唇,大大的眼睛裡沁出霧氣,倔強的回瞪他。
趙小胖呸呸的吐舌頭:「小傻子,就是不給你吃,就是不給你吃……」
趙寶丫很生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伸手想把木桌掀了:其他是小,餓死是大,既然不給她吃那大家都別吃了。
然而她太小太弱了,力氣和貓崽子一樣,壓根掀不動結實的木桌。
她眼珠子轉轉,既然掀不動桌子,就搶吃的吧。從前在荒星,她想要吃的,都是靠搶的。反正都要讓她阿爹分家了,搶一回也沒事。
小寶丫蹭的站了起來,搶過趙小胖面前盛雞蛋的碗就往外跑。趙小胖叼著筷子剛剛還得意,一眨眼雞蛋全沒了,跳下桌子裂開嘴就哭,邊哭還邊跺腳,就差在地上撒潑打滾了。
「你個死丫頭,快把雞蛋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