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白雪飄零,天冷風寒。三個人圍坐在桌子邊,像爺孫三輩圍著爐子吃鍋子。後堂笑聲不斷其樂融融。老道喝了幾口小酒,開始嘮叨,說他道號權玉真,從前到處流浪給人算卦看相。半年前來到長溪,第一單生意就是給趙凜改名,之後城隍廟的前廟祝正好圓寂,他就補了進來。
今日再見也是有緣,硬是要拉著趙凜喝兩杯。然而趙凜還沒怎麼樣呢,他先醉倒了。
趙凜把權玉真扶到東廂房睡下,又轉身去抱小雞啄米的小寶丫,觸到她四肢時一股冰涼之氣傳來,竟然是和外頭的雪又得一拼。趙凜心憂心:這體寒的弱症怎麼還不見好,吃了鍋子還這般冰。
他把人抱到西廂房安頓後,才返回來收拾殘局。等他收拾完已經到了子夜,他站在廟廊,看向院裡覆蓋的皚皚白雪,唇角露出了一抹笑。
瑞雪兆豐年!
明年他先租個房,也養一條護院的狗陪著閨女,再找個穩當的工作。
大年初一,趙寶丫醒來左右沒看見她阿爹,第一時間就想到阿爹去從軍了。嚇得趕緊從床上跳下來,套上夾襖推開門往外瞧。
一眼便瞧見她爹蹲在院子的雪地里在堆雪人,他安好最後一個雪人鼻子,轉過身道:「丫丫起來了?快看阿爹給你堆的雪人。」
小寶丫噠噠的跑過去,蹲在雪人面前。小雪人胖嘟嘟的,摸上去冰冰涼涼的,她好喜歡。
「謝謝阿爹,寶丫喜歡。」
趙凜拍拍通紅的手,笑道:「喜歡就好,丫丫又長一歲了,今年只能給你堆雪人了,明年一定給壓歲錢。」
父女兩個說得開心,正殿的厚帘子嘩啦被撥開。權玉真急急忙忙跑過來,塞了兩件道袍到趙凜手裡:「哎呀,別堆什麼雪人了,外頭來了一推的香客,先穿上袍子給老道應付過這幾日再說。」大年初一這幾日,人們無事可做,除了拜年走親戚,做得最多的就是往城隍廟跑。
十里八村的人擠人,權玉真第一次當廟祝,又老胳膊老腿的,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只能拉兩個壯丁了。
雖然其中一個還是個小不點。
被迫套上黃色道袍的趙凜:他是想改行,但沒想改行當道士啊!
第10章 10
前二十幾年裡,趙凜幹過很多行,唯獨沒做過道士。
道士需要做什麼?
畫符、算卦、看相他一概不會,連簽牌上的字也一個都不認識。
權玉真自己不靠譜就算了,還拉他這個連江湖騙子都算不上的壯漢來充數。
趙凜人高馬大,巋然不動,顯然不打算配合。
權玉真推不動他,乾脆停下來認真問:「新年這幾日你們可有地方去?可有銀子吃飯?一時半會可找得到事做?」
趙凜:「我打算租個院子,銀子還夠幾頓,事總會找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