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頓了頓了道:「我手裡有一些銀兩,想著買一間帶院子的屋子,也算有了個小家。」
權玉真早料到父女兩個遲早要搬,可事到臨頭還是有些傷感。也沒搭話,只管喝自己的酒。
桌上氣氛一時凝結,趙凜也悶頭吃飯不再說話。小寶丫卻很高興,眼睛都笑彎了,奶聲道:「耶,我終於要有大房子了,到時候阿爹一間、寶丫一間、師父一間,小黑小貓黑雪都帶上。」她扯扯她爹的衣袖,湊過去問:「阿爹,我們明天就去買房子嗎?」
趙凜不搭話,捅捅閨女的小胳膊,示意她看權玉真。
小寶丫眨巴眼:師父好像不是很開心?
可是師父為什麼不開心呀?
小寶丫又拉拉權玉真的衣袖,問:「師父不喜歡住大房子嗎?」
權玉真端起酒杯一口悶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喜歡。」隨後又朝趙凜道,「那你明日就去牙行轉轉吧,多看幾家,莫要被騙了。」雖然不知道趙凜哪來那麼多銀子買屋子,但終歸攢得不容易,被騙了不得傷心死。
小寶丫拍著胸脯道:「不會被騙的,我和阿爹一起去。」倒時她問問附近的小動物,就知道那房子好不好了。
夜裡,小寶丫睡著了,趙凜還聽見後院有輕微搖搖晃的吱嘎聲。他披衣爬了起來,打開門就見權玉真坐在葫蘆藤下對月小酌。
明月高懸,霜華滿地,他臉籠在大片葫蘆葉的陰影里,瞧不真切。
他走近,蹙眉:「你今日已經喝了不少,怎麼夜裡還喝?過量傷身。」
搖椅吱嘎搖晃,權玉真虛虛看月:「喝慣了不礙事,你別告訴寶丫頭就行。」省得那娃兒念叨。
趙凜:「……你不和我們去住?」
權玉真扭頭看來,撇了撇嘴:「想什麼呢,我這麼大一個廟留著吃灰啊!再說,你們在我這兒住是給了銀子的,我去你那住也要給銀子的,我沒錢!」
「月有陰晴圓缺,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啊!等再久一些你就知道了,你現在的同窗、好友走著走著都會散,觀念不同、陣營不同、政見不合、這些都是理由……」
趙凜直覺權玉真的身份不一般:精通典籍、了解官場、故人又是邢知府那樣的人物,好酒,又神神叨叨的。
他不說,趙凜自然不會去打探。
他只需記得權玉真有恩於他們父女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