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雪吃痛,嘶鳴揚起,乾脆停在湍急的河邊不走了。
天幕低垂,細碎的月倒映在幽幽河水裡,秋風一吹,人高的蘆葦盪隨風晃動。趙凜舉目四望,遠處有一座浮橋,經過浮橋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到達竹嶺村了。
「急什麼,夜還不夠深,你阿奶他們這個點還沒睡呢。等他們睡熟了,我們再去不遲。」馬兒沿著河岸往前走。
小寶丫從來沒看過這條路,眨巴著大眼到處瞧,蘆葦盪里有三兩隻螢火蟲飛過,慢悠悠慢悠悠飄到了她發頂,然後停下小憩起來。她雙手雙腳被裹得嚴實,倒是沒被蚊子咬,白嫩的臉蛋就慘了,被咬了幾個大包,癢的受不了。
「阿爹,有蚊子,我們快去找小姑吧。」
趙凜驅馬往小浮橋上趕,疑惑問:「蚊子不聽你的話嗎?」
夜風習習,小糰子被吹得睜不開眼,噘嘴道:「那麼壞的東西怎麼會聽我的話,我討厭蚊子。」說著小手啪嗒一聲打在細嫩的臉頰上。
趙凜加快馬速,不一會兒就過了浮橋,從西邊一路往村里去。四周景物掠過,小寶丫好奇問:「阿爹,我們怎麼不走官道,從東邊入村啊?」尋常他們做牛車都是那樣走的。
趙凜:「帶我們丫丫看不同的風景啊。」
風景確實挺好看,但,但是我們是來見小姑的呀!
小糰子目的很明確,雖然走了不少彎路,最後還是趕在子時前進了村。村里偶有一家人漏出點燭火,時不時有幾聲犬吠傳來,黑雪一路找到了趙家,然後在西屋角的一顆桃樹邊上停下。
趙家人此時已經入睡,院子裡黑燈瞎火的一派靜謐。月華照得樹影婆娑,趙凜抱著小寶丫三兩下攀上高大的桃樹。
他們原先的屋子就在西牆角,趙小姑的屋子和他們的屋子是挨著的。從這個桃樹跳下去,正好跳到趙小姑的窗戶口。此時窗戶是緊閉的,並沒有用東西釘死,小寶丫墊著腳腦袋趴在窗戶上,伸出小手去拉窗戶。
窗戶拉開,月光灑入,一個披頭散髮,憔悴不堪,滿臉淚痕的臉出現在面前。小寶丫還以為看到鬼了,本能的尖叫,被趙凜一把捂住了嘴。
窗戶里腫著眼睛的趙翠香和趙寶丫眼瞪眼看了兩秒,然後騰的站了起來,驚喜道:「大哥!」
「噓。」趙凜手抵在唇邊,示意她禁聲。
趙翠香立刻不說話了,讓到一邊。趙凜抱著小寶丫翻進窗戶,四下看了看,窗戶沒鎖,門沒鎖,要是小妹不願意,為什麼都不跑?
「大哥,你是來喝明天的喜酒的嗎?」她聲音里起初有高興,想到什麼又立馬低下頭不說話了。月光傾斜在她脖頸一下,她整張臉隱在夜色里,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趙凜長話短問:「你知道自己要嫁的是誰嗎?」
趙小姑遲疑,依舊低著頭小聲答:「……知道,城裡的金家,二哥之前寫話本的金老闆。」
趙凜又問:「那你是自願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