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他!」
一堆爛葉子臭雞蛋砸在了溫光啟身上,其中錢大有最是積極,提了兩大菜籃子臭雞蛋,還遞給寶丫兩個。小寶丫只覺得溫光啟壞,害得寶珠沒了娘,臭雞蛋想也沒想就砸了出去。
「等等等,別砸別砸!」百姓中突然衝出一人,衙差來不及攔就被他跑進了公堂。
胡縣令喝問:「來者何人?擅闖公堂可是重罪!」
來人撲通一聲跪下,雙手呈上狀紙喊冤:「大人,小民是瓊華酒樓原東家李昌海,五年前因縱馬撞死人一案被判處牢獄十年。當時溫秀才找到李某,說是把瓊華樓給他,就可以設法讓小民脫罪。小民照辦了,但前些日子,小民發現當年那個撞死的老頭壓根沒死。小民氣急找他討要說法,他交代說是溫秀才給了他一筆錢,讓他裝死訛詐小人。求青天大老爺做主,將瓊華樓還給小人啊!」
話落,李家的家僕壓著一個拐著腿的老賴子上來了。那老賴一看到溫光啟就磕頭求饒:「溫秀才,俺不是故意要回來長溪的,俺就是回來祭拜一下祖先。」說著他又轉向胡縣令,「縣令大人,俺也冤枉啊,當年是溫秀才找到俺,俺雖沒有死也瘸了一條腿啊,也只拿了他五兩……」
胡縣令自然是認識這個人的,當年這個案子是他判的,瓊華樓的分成大部分還在他這呢。李昌海卡在這個檔口來告發,證據確鑿的狀況下確實沒辦法徇私,瓊華樓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昧下了。
這種情況下也只能讓溫光啟把罪一併攬了。
胡縣令用力拍著驚堂木:「肅靜,肅靜!」他深吸一口氣,才宣布:「溫秀才陷害李昌海一案,責令返回瓊華樓。」他閉口不提這五年賺的流水,繼續道:「殺人一案證據確鑿,人暫時收押,本官會上表朝廷革去他秀才身,再行問斬。蓮姨娘算是從犯,又犯七出之條,鞭五十,刺字入賤籍。胡辰擅自開棺驗屍,當眾毆打秀才,鞭三十,罰抄孝經一百遍。」
「退堂!」
溫光啟頹然的跌坐在地上,那懷孕的女子見他這般,小心翼翼的後退,然後一溜煙跑了。蓮姨娘嘲諷一笑,眼裡溫柔又憐憫:「溫郎,你看,最後還是只有我陪你!」
溫光啟盯著她,突然暴起,伸手用力掐住她脖子:「賤人,你這個賤人!毀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賤人!」反正他都要死了,能多帶下去一個是一個。
衙差趕緊上前拉,卻怎麼也拉不開,蓮姨娘被掐得雙眼外翻,眼看進的氣少出的氣無。
小寶丫急了,伸手拉她爹的衣袖:「阿爹,蓮姨娘!」
趙凜從錢大有的籃筐里拿起一枚臭雞蛋,顛了顛。錢大有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手看,雞蛋飛出,準確無誤的砸到溫光啟的嘴裡。他一陣窒息,雙手無力鬆開,用力去摳那枚臭雞蛋,扭頭看向淡笑的趙凜。
這連日來的一幕幕從面前閃過,他有一個驚恐的猜想:這一切都是趙凜設的局,從趙凜約談他開始,就在一步步誘他走向今日的結果。
這個猜想細思極恐,他死死的盯著趙凜和趙寶丫:他們是如何知道他和蓮姨娘的事?又是如何把蓮姨娘從水裡撈上來的,又如何查到他的外室?把李昌海這個人也找來了?
觀察壓著他往外走,他目光始終在趙凜身上停留,在經過趙凜身邊時停下的步子。咬牙,滿含怨氣:「趙凜——」
他剛要再質問,啪嗒,一隻臭雞蛋砸到他額頭,從他鼻樑滑落,滴進他嘴裡,那噁心的味道讓他想吐。
他抬眼向上看,對上了趙寶丫高高舉著的手和鬼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