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日拿起菜刀沖向欺負她的攤販時,她就明白這個道理。
她把人送到齊府:「你進去吧,午後要是雨太大就別去學堂了。」以春生讀書的進度其實吳秀才已經教不了他什麼了,再過幾年得去青山書院才行。她再努努力,說不定能找關係弄進縣學。
她看著人進去了才轉身回去換衣裳,院子裡早沒了何大夫婦的身影,聽動靜,兩個人在房裡面說話。一聽見她來,說話聲立刻止住了。她也沒在意,換好衣裳,又給趙小姑拿了一件保暖的比甲匆匆走了。
木門關上,屋子裡的說話聲又起。
一聲幽幽的嘆息和著細雨迴響,何大伯坐在案幾前,心裡發堵。眼前是方才少年發怒趕人的模樣。
「二弟從來都是溫潤謙和、彬彬有禮,哪裡會像那孩子方才一樣疾言厲色?到底是被她教壞了,小時候哪裡能由著小孩的喜好來,不為他將來打算呢。」
「她這是要徹底毀了我們何家啊!」
何大嫂也跟著嘆了口氣:「那你也不能同她吵啊,她如今是何記的東家,又有那趙秀才做靠山。就算我們請來族親長輩撐腰也沒用的,更何況春生還如此維護她。」
何大伯咬牙:「當初我就不該心軟……」
當初知道蘇玉娘病了後,他特意找到林大夫,讓他下相左的藥。等到對方堅持不住了託孤,再把藥停了便是。
夫妻兩個又說了一會兒話,外頭的雨也停了。次日,天陰沉沉的,何大夫婦出門置辦祭拜用的紙錢、香燭、金元寶。兩人提了一大摞東西出來,就看到了街對麵攤販前拿著撥浪鼓比劃的趙寶丫和趙星河。他們身邊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高鼻薄唇、氣勢凜冽,英武不凡。
他們聽見趙寶丫喊阿爹,然後那個那人彎腰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又眼也沒有眨一下給她買了一堆沒用的玩意,冷峻的臉上是縱容寵溺的笑。
這男人就是那個趙秀才趙凜吧。
何大伯冷臉:「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出來玩耍獨獨不帶春生,將來也定是對他不好的。」想也想得到,對方有女兒又有養子,能對別人的兒子好到哪裡去。
兩人就那麼跟了趙凜父女兩個一路,看著趙凜一直抱著親閨女,讓養子趙星河提著東西。給親閨女買兩串糖葫蘆,讓養子看著。去茶樓吃點心,給親閨女每種的來一樣,就給養子一小碟子,而且還是不怎麼甜的那種。
實際情況是,趙星河搶著要幫小寶丫提玩具,生怕小寶丫累著。明明寶丫手裡有一串糖葫蘆,他硬要把自己的也送給寶丫妹妹,因為這樣寶丫妹妹就可以左手吃一下,右手吃一下了。他一點也不喜歡吃甜膩膩的糕點,但是寶丫妹妹喜歡吃,他只能陪著嘗一下味道。
等他以後能掙錢了,他還要給寶丫妹妹買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頭繩子。這樣寶丫妹妹就最喜歡他了,比喜歡她阿爹還要喜歡。
趙凜特別嫌棄這狼崽子狗腿的模樣,覺得他是在和自己『爭寵』。
何大夫婦,顯然是不理解趙星河的想法,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