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陸尚書也附和:「就是,不然那些金銀能平白生出來?」
其餘各部的人陸陸續續發言,刑部顧尚書倒是沒落井下石,說了句公道話:「還是得找幾個李府的下人來問話才能下定論吧。」
一直沒說話的徐閣老冷哼一聲:「自己人的話如何做得了供詞?依本官看,人贓並獲,李大人偷盜的罪名就坐實了。大業律法,偷盜財物少者杖七十;財物超一百兩者,徒一年,手臂刺字;財物數額巨大者,流放三千里,並服三年勞役。贓物一併沒收,有主者歸還,無主著充公。李大人偷盜的財物價值萬金,雖是官也該受到處罰!」
徐閣老看向龍座上的老皇帝,深深一禮:「皇上,臣認為李大人應該暫撤尚書職位,在家靜思己過,工部暫由工部左侍郎曹文旭頂上!」
他一開口,其餘五部的人就不淡定了:他娘的,我們六部吵歸吵,你一個姓徐的糟老頭想撿什麼便宜?
誰不知道工部左侍郎曹文旭是你內閣首輔的人?
這個時候,六部統一對外:「皇上,李大人就算犯錯也該由右侍郎柳振青抵上!」柳振青好歹是工部自己的人。
雙方就讓誰頂替吵了起來,誰也沒顧忌到還跪在地上的李尚書瓦涼瓦涼的心!
他還喘氣呢!這群人當他死了嗎!
墜在最後的趙凜遠遠的瞧著:原來朝堂也和碼頭一樣,分幫派的,干架的時候一擁而上。只不過武夫用的是拳頭,這群人喜歡逼逼。
六部有四大世家,其餘兩部也算二流世家,這麼多人才和徐閣老那群寒門幹了個平手。歸根到底是不夠團結吧!
「都給朕閉嘴!」老皇帝不輕不重的哼了聲,爭吵的兩方人馬立刻安靜下來,低眉垂首做恭謹狀。
長極殿內落針可聞。
趙凜看得有意思,冷不防被老皇帝點名:「狀元郎,你是此事件的當事人之一。你說李尚書當如何處置?」
所有大臣齊刷刷扭頭朝後看,就連跪著的李尚書也朝他看來。無形的威壓逼來,趙凜雙眼透著剛入朝為官的清澈和愚蠢,茫茫然的開口:「臣,臣還不懂朝中事務,但李尚書這幾日為了臣的宅子盡心盡力,臣十分感激。臣認為,李尚書事出有因,不該以偷盜論罪。證物無主,又無人認領,停職有些不妥。不若將證物衝到國庫,然後再讓李尚書罰銀抵罪,令其家人今後看緊李尚書即可。」
前一刻還恨趙凜的李尚書此刻都想撲過去抱著他痛哭了:沒經過官場傾軋的新人果然善良啊,不像這般老傢伙!
李家的飯沒白吃。
趙凜說話,徐閣老和其餘五部的人看他的眼神都頗為微妙:這新科狀元竟然是個懂得感恩的嗎?
還是個和稀泥高手?
他這回答正和老皇帝的意,六部和徐閣老一派好不容易達成的平衡,絕對不可能輕易的破壞。老皇帝是不想罰李尚書的,他只想要李尚書偷盜的珠寶沖國庫,再順帶敲一筆。
這個趙凜太上道了,越看越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