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礦場是個天然的坑洞,呈圓形把眾人圈在裡面,除了天上能照進來陽光的天然出口,就只有來時狹窄的礦道了。
所有的礦工住一間岩洞,十八個小頭目分三組,臉上分別戴著半邊金、銀、銅三色面具,不同顏色面具的頭目分工不同。比如每次給他們分食物的小頭目就屬於銅面具頭目,乾的活多也雜一些,住的礦洞待遇也有細微的差別。礦場裡總共有一百二十位精兵還有監工算帳的齊州判。
這一百二十位精兵倒是住在礦場外的玉石場,但會分兩批日夜在這值守,夜裡岩洞的門反鎖,站崗值守的精兵就有六十個。
等下次入了夜,他需要摸清楚這裡還有多少岩洞,分別用來做什麼的。齊州判住在哪,還有提煉出來的金子被運到了哪裡。
這一刻,他想,要是丫丫在就好了。都不用他挨個去探,很快就能把這礦場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們兩百個人住一個岩洞,要是晚上要行動,兩百雙眼睛勢必有人是睜著的。看來想方便行動,最好還得說服這些工人跟著他反抗。
他正想著,突然瞥見那壯漢在和一個小頭目交頭接耳。那小頭目先是蹙眉,繼而朝在洗礦石粉的顧老頭看去,眼裡都是興奮。
趙凜暗道不好,緊了緊手裡的鐵錘,又看了看守在邊上的小頭目。到底是沒動,罷了,那老頭子是該吃點虧,才知道人心險惡!
果然下一刻,那小頭目走到顧老頭身邊,讓人摁住他就開始搜身。在顧老頭驚慌、怒罵聲中把他藏在懷裡的玉刻印章給搜了出來。
顧老頭撲過去抱住小頭目的腿,聲音激憤哽咽:「你們這群土匪,把印章還給我,還給我!」
小頭目一腳把顧老頭踢翻,一口啐在他鼻樑上:「呸,還什麼還,進了這所有的東西都是公家的,下次再敢私藏就把你扒光了,掉在旁邊的木柱子上!」
眾人鬨笑,他的自尊、高高在上被踩得粉碎!
那印章就是他的命啊,顧老頭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朦朧的視線里瞧見站在小頭目身後的壯漢,心裡在這一刻突然無比後悔:人心怎麼就能這麼惡呢!
他明明救了對方,對方不知感恩,不知悔過,還要搶走他最珍視的東西。
在這一刻,他跪在地上環顧四周:這裡不是青山書院,不是長溪,他不在是人人尊重的青山書院山長。
環境不同,他從前以為的行事準則統統都不同。
人性本惡,在這裡,自保自私活著是一切準則!
他抬頭,形容狼狽的看向趙凜,趙凜站在那也看著他。那雙眼睛看透世事,經歷萬般悲涼,似乎還在嘲諷他。
看吧,這就是我的世界,和你們世家截然不同!
他以前訓斥趙凜的種種變得可笑起來!
趙凜錯開眼,盯著那搶印章的小頭目看了兩眼,然後堅定的掄錘。
砰,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