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丫乖乖點頭:「阿爹你放心去忙吧,我有貓貓,老鼠不敢靠近的。」
趙凜原想讓春生也留下來,可春生說什麼都不願意。少年已經長到他的肩頭,和他對視時眼神異常堅定:「趙叔叔,我是大夫,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你不用怕我會染病,我日日有喝防治的藥,還有帶驅邪丸,身上的衣裳都有用艾草熏過的。而且我身體很好,能幫到你的。」
見他堅持,趙凜也不再反對。
帶著他蒙著隔離的面紗住進了臨時搭建的病患避難所,跑進跑出和官差衙役們一起照看染了鼠疫的百姓。
這一照顧就是數十日,這十日每日都有人死去,避難所屍體成山,哀嚎響徹荊州城的日日夜夜。
為了防止鼠疫不擴散,只能把這些死去的人就地焚燒。
荊州城一時間淪為人間煉獄。
第十五日,京都那邊終於來了信。老皇帝說國庫空虛沒錢,藥材讓他們自己想辦法,糧食邊境都緊缺,根本不可能調過來。
同時又讓周遭城鎮封鎖荊州所有的出口,不准荊州任何一人乃至蟲蟻蛇鼠出來。
這是不僅不幫助他們共渡難關,還掘了他們的後路啊!
老皇帝這是在等他們都死光了,自己來抬黃金回去,承諾他的官職也正好不用給了是吧!
趙凜捏著信,看著避難所前焚屍體的篝火……
他就是老皇帝手裡一顆好用的棋子,國庫充盈了隨時可以拋棄。偌大的大業,反正還會有無數的周凜、沈凜、齊凜供他驅策!
老皇帝信里的內容他沒有和任何人說,只把邢大人的信給李州牧和呂勇看了。信中寫到,他已派人去益州找方子了,很快就能送到。
同時拿出自己的私房以及霍家和雲亭侯府給的銀子,全部換成了藥材,命人快馬加鞭送來荊州。
讓他萬萬挺住!
信到的第五日,霍星河帶著大批的藥材到了荊州城下,大嚷著要進城。
趙凜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他,喝令他把藥材放下,帶著人立刻返回雲中。若是敢偷偷過來,今後就不必喊他趙叔叔了。
少年眼眶通紅,衣袍在烈烈西風中嘩嘩作響,他仰頭大聲問:「那寶丫妹妹和春生還好嗎?」
趙凜:「他們很好,你現在立刻走,別回頭!」
趙星河很想進城,但也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聽趙叔叔的話。他命人把藥材放下,用力甩動馬鞭絕塵而去!
廣闊無垠的荊州大地上黃沙四起,少年的身影很快成為一粟塵埃。
這一刻趙凜深深感覺到權勢的重要性。
若是讓他平安出了荊州,只是當官還不夠,要往上爬,成為可以遏制皇帝命脈,讓皇帝也忌憚的權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