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太快,小太監嚇得跪地求饒,老皇帝擰眉看著地上滋滋作響的酒水。吳大總管立刻踢了小太監一腳,罵道:「手怎麼端的,還不快出去再準備一壺酒!」
小太監立刻撿起托盤跑了出去,快步走進月色里,緊張得後脖領全是汗。走到院子外後,朝趙凜恭敬一禮:「趙祭酒,皇上讓奴才再準備一壺酒。」
趙凜點頭,帶著趙寶丫親自去準備酒水。
不一會兒就提著一隻裝滿酒的酒壺過來,遞給小太監。
很快,小太監端著酒重新進入屋子。吳總管當著老皇帝的面拿一包粉末摻進了酒里晃了晃,小太監立刻殷勤的上前,重新倒了一杯酒,遞到權玉真面前:「大人,上路吧。」
權玉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消片刻就到地不起,雙眼圓睜,唇角滲血,沒了氣息。
老皇帝閉了閉眼,朝吳總管使眼色,吳總管立刻上前,彎腰查看地上之人的鼻息、頸動脈、心口處,然後起身:「皇上,這次確定死透了,不可能作假。」
老皇帝起身,繞過地上的人:「擺駕回宮吧。」量馮元德也沒有膽子再次欺君!
冷月如鉤,如同白霜寒沁沁的照在青石地面上。
老皇帝被人擁簇著走出院子,瞧見守在院子外的趙凜等人時步子頓了頓,然後語調平靜道:「馮元德酒後發病,估計不好,你進去瞧瞧吧。」
趙寶丫雙眸含淚,先沖了進去,霍星河也立馬跟了進去,錯亂的腳步聲踏碎了滿地銀輝。趙凜半彎著腰,朝皇帝一禮,默不作聲的往裡走。
老皇帝一行人立在拱門處的一顆木桂花樹下,夜風習習花香沁人,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從屋子裡傳來……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頂著這陣哭嚎聲出了趙府。
次日一早,前馮首輔因為得意沉冤昭雪,酒席上多喝了些,病症發作去了。
有人覺得遺憾:才剛翻案,好日子才開始怎麼就去了。
哎,徐有松幾個還沒斬首呢,馮老怎麼先死了。
也有人覺得他值了:許是太高興了吧,去地府也能安心投胎了。
畢竟年事已高,喝太多病發也正常,沒人將這件事和老皇帝扯在一起。
反倒是老皇帝聽聞噩耗,當堂痛哭,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講述馮元德曾經如何扶持他,如何與他患難。末了下旨追封馮元德為宣平公,追封其母為一品誥命,念其無子,准趙祭酒為其奉靈,遷回老家安葬,繼其爵位,為宣平侯,子嗣不得承爵。」
眾人的焦點瞬間被轉移,不再感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怎麼死的。轉而紛紛羨慕起趙凜來,這是走了狗屎運吧,捧個靈位把人埋了就能白撿一個爵位?
這種好事怎麼沒輪到他們,披麻戴孝喊爹都行啊!
趙府里里外外掛起了白幡,靈堂設在了正廳,一口沉重的沉香木棺材擺在了正中央。趙凜和趙寶丫披麻戴孝跪在了棺材邊上,面前擺了一隻燃著黃紙金元寶的銅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