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丫連忙跟了上去,姑侄兩個在靠近陳慧茹的地方站定。花轎已經到了正門口,新郎官從高頭大馬上一躍而下,一身緋紅喜服,金繡繁麗。俊朗的眉眼裡透著溫和的笑意,亦如當年站在田埂間對她笑的青蔥少年。
趙小姑恍然想起自己孩提時代,站在人群外,站在小河前,站在田野里遠遠看著他時的情景。
趙春喜對她暗黑的童年來說就像一抹光,一抹溫柔拂面的風。
沉穩溫潤的新郎牽著窈窕多姿的新娘緩慢走近,一對碧人從她面前路過。她眸光波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就在那滋味肆無忌憚的發酵時,手臂被人扯了一下,剛轉過身去看,手裡就被塞了一把喜糖。
趙寶丫烏黑的大眼亮晶晶的瞧著她:「小姑,吃糖。」
小姑娘笑顏明媚,一下子就把那股子難過削弱了不少。
趙小姑捧著喜糖跟著她往正廳去看拜天地。她全程看完了,直到新人送入洞房,新郎官出來敬酒,才恍然發覺陳慧茹已經沒了人影。
趙小姑低頭小聲問趙寶丫:「陳夫人和小蜜兒呢?」
趙寶丫小聲回她:「開席前就走了,侯府的下人過來找,好像有事。」
趙小姑略有些遺憾,下次,下次找個機會再問問。她突然察覺全桌的人都站了起來,再抬頭時,就見身著喜服的趙春喜站在了這桌邊上,笑道:「招待不周,這杯酒我幹了,你們隨意。」
趙小姑僵硬一瞬立馬站了起來,學著他人的動作舉了舉杯。
趙春喜放下酒杯,看到她時,朝她笑著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然後繼續往下一桌去。
酒席臨近散場,姑侄兩個從婚宴上出來,帶上小滿回了府。全程,趙小姑的神態自若,看不出有何異常。
過了不久,趙凜也從顧府回來了。
這一日都挺累,洗洗也就睡了。
只是睡到半夜,趙寶丫就被胖墩墩的藍白貓給撓醒。藍白貓喵喵叫了幾聲,然後跳下床蹲在床邊仰著貓腦袋瞧著她。
她披衣起床,拉開門,跟著藍白貓在夜色里前行。走過迴廊,穿過青山小道一路到了後院小花園。滿院清輝下,她小姑披著衣裳獨自坐在她平日裡餵鳥的小馬紮上,邊吃喜糖邊哭。
哭聲壓抑又放縱。
小姑白天裝得很辛苦吧!
趙寶丫想過去,剛邁開腳步一隻大手就扣在她肩頭。她回頭,她爹食指抵唇,噓了聲,搖了搖頭。
幕天席地,父女兩個就靜靜的隱在一顆桂花樹下,聽著趙小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