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生總覺得趙叔叔身上有一股奇異的違和感,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想不出來他乾脆也不想,跟著眾人一起仰頭看煙火。
煙火燃盡後,趙寶丫又想堆雪人,趙凜和趙小姑陪著她一起瘋,何春生胃不是很舒服,只披了斗篷在旁邊看著。明明是寒冷的天,堆到後面三人身上不緊不冷,還都有些燥熱起來。
趙小姑乾脆把手上的手套摘了,趙寶丫也想摘,被何春生攔住了。趙凜嫌拇指上的玉扳指礙事,乾脆摘了下來放到了身後廊下的欄杆上。
一個個雪人被堆了出來,排在後院裡像是一個個胖娃娃。小黑帶著其他狗狗在胖娃娃中間亂竄,貓貓怕冷,只敢窩在趙小姑摘下來的手套上取暖。
時不時喵喵叫兩聲。
臨近子時,眾人都累了,就各自回去睡了。
趙凜到了屋子後脫了外裳,伸手拍了拍身上殘留的冷氣,剛打算上榻去睡,突然摸到右手拇指上空空如也。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玉扳指還放在堆雪人廊下的欄杆上。
恐明早下人起來掃雪弄丟了,他只好又重新披了斗篷去外頭尋找。只是在欄杆上,雪地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他立在原地仔細思考:難道他又記錯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一聲響。他回頭,冷月清輝下,俊秀素雅的少年站在那。伸手,手裡是他那隻翠綠的玉扳指:「趙叔叔可是在找這個?」
趙凜點頭,笑了起來:「是,還是春生你細心。」他伸手拿了過來,往自己拇指上套。
對面的何春生面色凝重,突然開口問:「趙叔叔這樣健忘多久了?」
趙凜旋轉玉扳指的手頓悟一下,抬頭和他對視:「你發現了?」他蹙眉,「也不算久,林護國走後就有點,看過的書和摺子也不如從前記得牢。我去看過御醫了,御醫說大抵是因為勞累。」
何春生覺得不會這麼簡單,他道:「我給您把把脈吧。」
趙凜嘆了口氣:「去書房吧。」
兩人趁著夜色踩著積雪一路往書房去,趙凜推開書房門,摸到桌案的燭台前點了燭火。坐到自己慣常坐的位置上,然後伸出手,找了一塊軟枕墊著手腕。
何春生坐到他對面,開始細細給他把起脈來,看過他眼珠子和舌苔後,又問:「趙叔叔近期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趙凜擰眉細思:「倒是沒有,只是幾個月前後腦勺有跟筋頻繁跳動,太陽穴緊繃,之後又消失了。」
何春生繼續問:「具體哪塊跳動?」
趙凜:「大概是從前被貨箱砸過的地方吧。」
何春生是知道趙凜過往的,寶丫妹妹總是說她爹從前看書就頭疼,後來在碼頭上被貨箱砸了一下後腦勺就開竅,並且過目不忘了。
趙二叔還因此把自己的腦袋砸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