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起來。
人一旦起疑,便是再裝作若無其事總會露出一絲情緒。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只留冷氏在身邊侍候,反倒是讓她回去休息,讓劉向守著。
冷氏自然聽話,和劉向隱晦交流一下眼神。
楚國公沒有看見,只沉浸在自己的懷疑中。命劉向去城裡找幾個大夫,偷偷帶進府來。劉向領命派人去找,並悄悄給冷氏遞了消息。
冷氏心下冰涼,男人何等無情,枉她還顧念著他對自己的舊情,一直沒有動手。事到如今,真是悔恨交加,恨不能時光倒流。
她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心知便是再厲害的民間大夫,哪裡還能比得上宮裡的太醫。賀太醫都只能說一些疑似的話推測,根本捉不到她確鑿的證據,她又何懼那些人。
事已至此,是該狠心的時候。
只要事成定局,什麼男人的寵愛,她才不稀罕。讓自己的心腹悄悄回了劉向,說是不打緊,國公爺想做什麼就依他。
府里來人,無論是從哪個門進,都瞞不過幽篁院的耳目。而且進來的還是提著藥箱的大夫們,那更是瞞不住。
明語聞言,僅是勾了一下唇角。
冰山崩塌,這才一角而已。
她要讓冷氏好好看看,所謂男人的寵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她也要讓老渣男睜大眼睛看清楚,那個以他為天的女人,是怎麼一步步想要他的命。
到那時,老白花老渣男會是什麼表情,她還真是期待得緊。
那些大夫自然比不過宮裡的太醫,大多都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只說楚國公的身體虧損得厲害,怕是有些不好。
楚國公拼命咳著,從他們的言之下意聽出了自己來日無多。
驚駭之餘,還有惶恐。
莫非賀太醫說對了,他本來應該會好的,是因為冷氏壞事,給他亂喝補湯,他的身體才會到這個地步?
他一直以為他不過是舊疾又犯,與往常一樣調養些日子又會好轉。不想這一次竟然如此來勢洶洶,難道他真的大限將至了嗎?
突聞自己是將死之人,怎麼不叫他又驚又懼。
驚懼之下,他見了最後一位大夫。這位大夫不是坐館的大夫,而是一位有名望的郎中。這位郎中沒有說他眼下的身體,而是問起他初時犯病的情景。
楚國公記得很清楚,初時他染的不過是一場普通的風寒。那時正是四月中旬,陰雨綿綿下了好些日子,他一直不見好轉日日悶在房間裡。
冷氏見他心情鬱郁,便說屋子裡陰冷暗濕沒有生機,搬了幾盆花養在房間裡。
他沒有回答郎中的話,反倒是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風寒之人是不是不能與花呆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