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他可是堂堂楚國公,要是沒有他,冷氏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破落戶出來的庶女,仰仗著他的寵愛成了國公府的貴妾,才有了今日的體面。
賤人!
全都是賤人!
明語從他的表情中猜到他在想什麼,收起臉上的譏誚,“今日多虧武安侯,否則我父親不死也殘。祖父以為一旦我父親出事,直接受益的人是誰?權利動人心,在那些人的眼中尚且不念您的情,又怎麼會在乎我父親的死活?”
她這番可謂說得直白又不敬,楚國公猶在自己的驚懼之中,竟然沒有反駁她的話,甚至連咳嗽都忘記了。
他那雙深陷憤怒的眼神,被另一種複雜隱晦所代替。他不是傻子,這段日子以來,他除了接受自己的病情,同時也仔細想過這些年來的種種。越想越是心驚,越想越是覺得難以接受。
甚至每天早上醒來,他都希望不過是一場噩夢。
“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
“祖父何必繞彎子,您直接說是我祖母教的就得了。”
“哼,除了她還有誰。世間女人,既嫁與人為妻,就應該視夫為天。這些年來,我自認為沒有對不起她。她的兒子丟了,我便把冷氏的兒子抱給她養。怕她心裡有想法,我多年來都不提立世子一事,她還要我如何做?”
在他看來,身為一個丈夫,他已是仁至義盡。他卻沒有想過,別人的兒子能比得上親兒子嗎?嫡子還沒有找到,本就不應該急著立庶子。
“祖父以為親生骨肉是條狗嗎?丟了還可以再養一隻。父親是祖母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豈是一個妾室生的兒子能代替的?至於立世子一事,我父親又不是死了,為什麼要立庶子?”
“…你…你知道什麼?小孩子家家…不過是替你祖母傳話的。你回去告訴她,這些年我沒有對不起她。是她自己太過剛烈,太過善妒,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明語氣急,語氣不知不覺加大,“祖父對我祖母猜忌頗深,自然認為我祖母是別有居心。您莫要忘記了,這些年來,沒了兒女的是我祖母,心如死灰日日吃齋念佛的也是我祖母。而您的愛妾呢?她受盡您的寵愛,兒女平安長大娶妻生子,隱隱成了國公府的老夫人。若不是我父親被尋回,這世間還有我祖母的立足之地嗎?”
“你父親走丟是我的錯,和冷姨娘有什麼關係。至於你姑姑,要不是她一個姑娘家非要連夜趕山路,又怎麼會出事?”
楚國公的話,再一次讓明語見識到這個老渣男的無恥。事情明擺在眼前,他還是選擇維護冷姨娘。或許他也不是維護冷姨娘,而是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
她冰冷的眼神漸漸的變化,充滿憐憫和嘲諷。
“祖父,您一輩子都活在欺騙之中,事到如今還在自欺欺人,真是可憐。”
可憐二字,令楚國公勃然大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