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裡的一個婆子撐著油布傘匆匆而來,鞋子上沾滿濕言言泥,裙擺處也有好些泥點。她沒有進屋,站在屋外面稟報,說是莊子外有人自稱武安侯,想借地方避雨。
明語望天的動作停滯住,眸中儘是鋪天蓋地的灰點,那灰點言言是一顆顆雨滴,以極快的速度落入土中。
避雨?
真是巧啊。
錦城公主一聽是季元欻,忙讓人把他請進來。
季元欻的身邊僅帶著一個燕執,再無旁人。明語不會認為這男人一天到晚吃飽飯沒事幹,就知道泡女人。他上次在佛相寺說是公務,不知這次又是什麼公務。
他顯然在雨中趕了一些路,大氅的下擺都是濕的,倒是沒什麼泥點,靴子邊緣也只有少許的濕泥。
清冷的眉眼,在春雨中如墨洗的畫般出塵。那極淡的一瞥,有著旁人看不懂的情愫,震得明語心頭髮顫,竟不知如何面對他。
他在廊下給錦城公主行禮,人並未進去。
錦城公主命人將他安排在前面的客院裡休息,然後將明語叫進去,說自己身體有些不舒服,招待他的事情就交給她。
她看著臉色紅潤的親娘,暗道娘還能做得明顯一些嗎?這分明是把她往姓季的眼前推,她能拒絕嗎?
“娘…”
錦城公主軟綿綿地撫著心口,“明兒,娘真的有些累。你是個好孩子,你會心疼娘的是不是?而且娘相信你,你一定能替娘辦好這件事情。”
她臉色一紅,想到昨晚的兩回水,或許娘是真的累著了。
“好。”
“明兒真乖,你趕緊去吧。”
被親娘趕出來的明語望了一下天,雨勢好像小了一些。金秋早已撐好大大的油紙傘,護送她去了客院。
季元欻歇腳的屋子已經燒起炭盆,不大會兒就暖和了屋子。他坐在矮凳上烤火,兩條修長的腿大刀闊斧。
明語進去的時候,他慢慢收起腿,眼神幽幽。
她覺得,這樣的他更嚇人。
“侯爺又是公務在身,途經此地嗎?”
“嗯,確有公務,順道來看你。”
她身後的金秋瞪大眼,被季元欻的眼神一掃後,自覺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門口,沒有出去。
燕執識趣地退出去,站在門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