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卻覺得葉保民是心虛了,她更囂張了,「還有你,是東來的親生父親,我這些年是偏心東寶,可是你看了,有說半句話嗎?你沒有!你也沒有,我告訴你!東來會離開二房,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葉東來準備推門出來去二房拿衣服的,卻不成想聽到了這段話,他站在門口,黑漆漆的屋內,沒有一絲光亮,就如同他那沒有一絲亮光的眼睛一樣,晦澀不明。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突然不想去二房了,沒有衣服就沒有衣服吧,無所謂了。
他折了回來以後,看著西屋內亮著的煤油燈,暈黃的泛著暖意的煤油燈下,沈秋萍正在拿著剛分到手的棉花,把葉建國早些年的一件衣服給拆了,布料留了下來,專門給葉東來做的襖子。
倒不是沈秋萍摳門,不給葉東來新布料做棉花,而是他們整個葉家都是這樣,不要的舊衣服,改一改,添一添就是一件新衣服了。
哪怕是秋秋姐弟兩人也是一樣的。
秋秋在旁邊時不時的來一句,「媽,這袖子會不會有些短,我瞧著哥的個子高了不少……」
「不短!」沈秋萍低頭咬掉了手上的線頭,「等會你哥進來了,我在量下胳膊,男孩子個子長的快,我給他在袖子上,多放兩寸出來折起來,等他長個了,我在把袖子放下來,這樣這一件襖子也能多穿兩年!」
不知道為何,先前那一顆冰冷到谷底的心,一下子就暖和了起來。
葉東來眼眶有些濕潤,他故意把門關的時候,稍稍重了一些,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沈秋萍頭都沒抬,柔聲,「衣服這麼快就拿回來了呀!」是沈秋萍吩咐葉東來,把他以往的衣服都拿回來,她趁著有時間,全部都整改一番。
葉東來身子有些僵,語氣沮喪,「沒、沒拿回來!」
這下沈秋萍抬頭,看向葉東來的空落落的雙手,她也沒問原因,「沒拿就沒拿,我待會把你爸的衣服多找幾件出來,給你改一改,咱們先兌付著穿,等你爸弄來了布票,咱們去城裡面扯幾尺新布回來,給你做新衣服!」
秋秋也跟著軟聲,「我記得爸有好幾件衣服,都沒穿了,被媽壓箱底了,哥現在來的正是時候,往前爸的衣服,都可以在找出來穿了。」其實,葉建國的衣服也沒兩身,給了葉東來,他自給兒穿的也就少了。只是這話,他們誰都沒提,就當做不知道。
葉東來的手有些抖,他覺得自己有些站不穩了,在抬頭的時候,眼眶通紅,「不用這麼麻煩,我身上的衣服還能穿!」
葉東來覺得有些不真實,就好像常年待在冰窩子裡面,一下子掉了暖水缸裡面,那撲面而來的溫暖,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渾身顫抖著,激動著,更是覺得滿腔的熱情和誓言,他這輩子的爹娘,就是面前的這兩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