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氣的穿著,方言的尷尬,金錢的拮据,地方的陌生,這一路上她受到了太多的白眼和嫌棄,沒想到,感受到的第一份溫暖還是來自城市的舍友這裡。
付立春很能感受呂梅花的情緒,她抬手拍了拍呂梅花的肩膀,「咱們到學校了,是清大的學生,一切都會好的!」
呂梅花嗯了一聲,「謝謝——」
大山裡面的飛出的金鳳凰,並不是一開始就能成為金鳳凰的,她們剛開始出來的時候,像極了山裡面的禿毛野雞,拘謹,害怕,自卑。
可是。
總會有那麼一天。
她們會蛻變成真正的金鳳凰。
成為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晚上。
四個女生齊齊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你們是怎麼想起來報考清大的?」
最先發言的是付立春,她雙手枕在胳膊上,目光放空,「為了爭一口氣,我們全村的人都覺得我讀書沒用,不如嫁人換了彩禮,給弟弟娶媳婦用,可是我就是不相信,我的價值,只是為了弟弟娶媳婦用,在嫁人的前一天,我拿著刀子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我家人妥協了,他們不管我,我樂得自在。我和學校借了五十塊錢,第一年我考上了省大,我班主任勸我去讀,我家裡人勸我去讀,我同學勸我去讀,可是我總覺得一口氣沒咽下,少點什麼。
於是我把頭髮賣了湊夠了學費,中途又去賣了三次血,湊夠了復讀的生活費,復讀了一年,在收到清大的錄取通知書時,我知道了,我那口氣終於可以咽下去了,他們所有人都說我不行,可是我就是不信!」
她沉重的語氣突然歡快起來,一雙眼睛灼灼發光,「我在拿到清大錄取通知書時,縣裡面給了我三百的獎勵,學校給我了兩百的獎勵,我還清了學校的借款和外債,再加上,我們清大有學費減免政策,你們知道嗎?在踏入清大校門的時候,我知道我活過來了!」
付立春說了以後,整個宿舍都靜悄悄的。
秋秋是震撼的,她呼吸都加重了幾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語氣帶著真摯的高興,「恭喜你,老大!」付立春因為上學晚,再加上又復讀的原因,所以已經二十五歲了。
是宿舍的老大。
老二是呂梅花,她今年二十三歲,她突然笑了,「老大,你知道嗎?聽了你的事情,我突然覺得自己自怨自艾,可笑的厲害!」
「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我奶奶打小就罵我們是絕戶的人家,罵我爸媽將來死了都沒人安埋,說我個死丫頭片子將來一定沒有出息,不如我幾個堂哥堂弟。他們欺負著我爸媽,奴役著我爸媽,我爸媽也習慣了逆來順受。可是,那樣孝順的爸媽,在知道我願意讀書的時候,他們寧願去一天只吃一頓飯,去貸款,去借錢,都死犟著供我讀書,我讀出來了,我考上清大了,我在我們大隊裡面,是唯一一個大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