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檢查三個孩子都無恙後,見孫蘭子陰陽怪氣轉身就厲害起來:“狗子媽你這話我咋就不愛聽呢?這打穀場的人多,讓他們評評理。你兒子長得又高又大,一個人頂我們家孩子三個人。還好意思說我們孩子搶狗子的東西,狗子不搶我們孩子的就是謝天謝地了!”
孫蘭子梗著脖子不服氣:“那他們一起上山的,為何你們孩子采的都是稀罕物,我家狗子采的就不是?”
王桂英哼一聲:“這得問你家狗子,問不著我我們。”
二狗子使勁拉他母親一下,生氣的喊起來:“你吵吵啥啊,丟人不丟人啊。我是跟她們上山了,但是我手賤撿了個蛇蛋,結果就被蛇咬了一口。是姑姑幫我處理的傷口,還扶著我下山,看我籃子空的他們還採了野菜給我。你什麼都不知道胡咧咧啥呢!”
孫蘭子被狗子說了一通,知道是自己誤會沈月她們了,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掛不住,但她是村長的兒媳婦,是絕對不可能承認錯誤,在窮鬼跟前丟了面子的。使勁扯一下二狗子,厲害道:“他們一家窮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癩頭莫不是看上你了要給你當媳婦吧?告訴你,她那樣的癩頭就是倒貼我們家,我們家都不會要的。”
王桂英火蹭的一下就起來,擼起袖子上前罵道:“我們家是窮,但我們家是吃你家了還是喝你家了?你口口聲聲我們家窮鬼,那我家為什麼窮你不知道?當年我男人可是和你家公公一起出去給村里辦差事,結果路上我男人出意外死了,你公公帶著大紅花回來了。這裡面有什麼貓膩我是不知道,但天老爺知道。我們家沒做過一件虧良心的事,但你們家做沒做過就不知道了。”
孫蘭子別村嫁過來的,這個事她是聽過一嘴,但具體怎麼回事是不知道的。就知道王桂英為此事鬧了很多年,帶著四個孩子去公社,上縣裡鬧。上面給的說法就是她男人意外掉山溝里摔死的,不是工傷。鬧了幾年,負責任的沒有,撫恤金沒有。她的名聲沒了,家裡窮了。兒子一個一個大了打光棍了,王桂英才消停下來,鳥不悄的回家開始過日子。也是因為此,她家成了村里最窮的。
孫蘭子往地下呸一口:“你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爛事跟我說不著,有種你去跟我公公說去。再說,誰做沒做虧心事老天爺是知道,要不怎麼出意外死的是怎麼你男人,不是我公公呢?”
王桂英是真想上前和這女人撕一架,但是想想月月的戶口,咬牙忍住:“也是,上輩的事是跟你說不著,那我就跟你說個能說的。你看不上我家月月,我還看不上你家狗子呢!老話說窮不紮根,富不傳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有一天我家月月出息了讓你們高攀不起!”
“白日做夢,你家癩頭若是能出息,我家狗子都能當主.席!”孫蘭子極盡嘲弄一聲,領著二狗子就走:“狗子回家,娘給你鍋里留著飯呢。”
二狗子使勁甩開孫蘭子的手:“我都說我腳脖子被蛇咬了,你還拽我走!你誠心的啊!”
孫蘭子想起來這事了,趕緊蹲身背起比她還重的二狗子,拎起竹籃子歪歪斜斜的走了。
王桂英罵罵咧咧幾句出了氣,回身摸摸沈月的腦袋,又摸摸那倆孫子的腦袋瓜:“好孩子真能幹,又去山上采了這麼多好東西回來,走回家,吃飯去。”
的確都是好東西,看打穀場那些女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走半路,王桂英忽的想起什麼。從口袋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紙包,高興的道:“今天我去林老頭那兒求了點藥回來,等回家把藥給你抹頭上癩瘡就好了,月月就能長出頭髮,以後再沒人叫你癩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