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穀子被一個八歲的小丫頭給嘲了,氣的一張馬臉拉的更長。她想出手教訓教訓這個臭丫頭,又想到吳招娣的下場,就憋住沒動手。
打穀場其他的老娘們圍上來,三奶奶驚呼一聲:“這不就是王桂英撿回來的那個丫頭麼?看她身上穿的可是的確良料子的裙子。那天王桂英去城裡回來給我和喜鵲娘顯擺她買的的確良布,現在就在她身上穿著。”
喜鵲娘人群外擠進來,看看沈月身上的裙子,連連道:“不錯不錯,就是那塊布,她真的就是癩頭!”
周圍那些老娘們都是去王桂英家門口圍觀過癩頭的。那是王桂英帶沈月回家的第一天。沈月穿的又髒又破飯花子一樣,身上乾瘦,小臉一點肉都沒有。腦袋上三四個地方長著癩沒有頭髮,每一塊都有雞蛋那麼大。她們後來瞧見癩頭是有點不一樣了,白點了,胖點了。但是怎麼都沒有想到,就下雨前後這短短几天沒見,癩頭就會有了這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桂英一定是瘋了,居然給個撿來的孩子穿這麼貴的料子,還給她一天三頓吃好的。”
“是啊是啊,王桂英家不是很窮的麼?還有兒子打著光棍呢,就這麼捯飭一個撿來的妮子,她腦子肯定是不正常的。”
“別人家願意撿東西,王寡婦家就願意撿人。馮大有那天抱一個大姑娘回去,現在還養在他家裡呢。”
“要是再有大姑娘,我也撿一個去。”三奶奶一臉羨慕嫉妒的吃味道。
吳招娣的婆婆三老歪拍著巴掌笑的嘴都歪了:“三奶奶,別說是大姑娘,就是有個小寡婦你都恨不得撿家去當兒媳婦對不對?”
三奶奶白三老歪一眼:“滾一邊去,拿我開涮小心我賞你一大巴掌!”
沈月才不想聽一幫老娘們吃飽撐的議論別人家的事,就直接拉著鐵蛋鑽出人群揚長而去。
西坡上,一個白淨少年坐在一塊石頭上望著陌生的四野發呆。他五官柔和,沉靜如水,煙墨色的眼底有著和年齡不相仿的成熟和孤傲。
這是沈月第一眼看到林京墨。
那個時代,沈月十八歲是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學生。林京墨六十歲,已經過完大半輩子,是叱吒醫藥界的大佬。他們之間是隔著兩輩人的存在,絕對不會有什麼交集。而現在他們只相差四歲,成了同時代的人。
醫藥界的大佬林京墨回到四十八年前,從鬢角斑白變成眼底帶著憤世和不甘的秀氣少年。
這少年的遭遇讓沈月莫名心疼。
沈月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向林京墨,唯恐自己的不請自來惹惱未來大佬。還想以後背靠大樹好乘涼呢,還想他以後帶著自己飛,幫馮家都過上真正的好日子呢。還想……
